她在重新投映进来的光线中抬起头,看见了江斯屿的身影。
小孩不稳地在衣柜中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了江斯屿的怀抱。
江斯屿接住了芽芽扑过来的身体,说:“我来了。”
“爸、爸爸......”芽芽的话语零碎地连串不起来。
江斯屿用手揉着芽芽的发顶,低声安慰:“好了,不要怕。”
江斯屿对她说的话,似乎打开了芽芽所有情绪的闸门。
恐惧和害怕一并涌了出来,让这个从来都不会哭泣的孩子,哽咽着憋出了第一声哭音:“呜呜呜呜呜芽芽、芽芽怕......”
岁月似乎倒回了江斯屿九岁时的那个炎夏,他在那个躁闷的阁楼中,度过了数不清时日的暗寂时光。
那个时候的他,与现在的芽芽,一样的被恐惧和害怕所淹没。
王姨此时也慌到了极点,她以前做保姆这活儿时,也时常做这样的事情,从来没被发现过。
可偏偏就是这次,竟然直接让雇主撞了个正着!
她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江先生,这不是我干的!是您女儿太贪玩,自己躲进了衣柜里......”
江斯屿没有理会她的任何话语,一只手在哭得抽搐的芽芽背后轻拍,另一只手则是直接掏出了手机。
他给警方打了电话:“你好,我这里发生了一起恶意虐待儿童事件......”
王姨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她从来没见过这样严肃的阵仗,单单只是听到话筒那边的应警声,就足以将她吓倒。
她浑身无力地瘫在地上,爬着过来想让江斯屿改变主意。
“江先生,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是一时糊涂啊,才做出......”
江斯屿将凑近的她一脚踹开,没有理会妇人的哭闹,抱着芽芽径直走出了房间。
警察来得很快,调查清楚情况后,就直接将王姨给带走了。
一场闹剧过后,公寓里只剩下了芽芽和江斯屿两个人。
芽芽的情绪在江斯屿的抚慰下,逐渐安定下来,只是哭得太急,控制不住地一抽抽地打着哭嗝。
江斯屿拿出家中的药箱,给她处理伤口。
小幼崽垂着脑袋,身体因为哭嗝时不时颤动两下。
“她经常将你关在衣柜里,是吗?”
芽芽委屈地点头,眼睛红彤彤的。
“为什么不跟我说?”江斯屿接着问她,“是因为不会表达,还是因为其他的?”
“因为、爸爸说,”芽芽声音还带着哭腔,“芽芽、要乖。”
江斯屿抬眸,不带掩饰的目光透着刺人的锐利。
面对刚经受过刺激的芽芽,他说的话也没有丝毫委婉。
“我说什么,你都会去做吗?”
芽芽没有犹豫地认真地点头。
“一直如此?”
芽芽用包扎好的手臂,环住了江斯屿的脖颈。
她将脑袋搁在江斯屿的肩膀上,慎重地再次点头。
就是从这一刻起,江斯屿想,人生中突然有个女儿这件事,倒也不是很坏。
新式药剂的专利权期限只有二十年,拥有至亲血缘关系的父母也会毫不留情地抛弃自己的孩子。
这个世界上没有事物可以保持永恒。
但芽芽,会永远都听他的话。
第50章 科研大佬爸(九)
王姨被警察带走后, 江斯屿找人收拢齐了她一些前雇主的控诉。
这次收集后才知道,王姨之前的任职,也可谓是劣迹斑斑。
擅离职守, 虐待儿童, 甚至还有个两岁的小孩,因为她的不作为而致残。
诉讼力度被加至最大, 律师告诉江斯屿,这些罪责至少能让王姨在警局里待上个一年半载的。
而做完这些,江斯屿又让人给王姨送了一份大礼。
是他那天新研制出来的试剂。
不会致命, 但期间该受的苦难,一分也不会少。
江斯屿向来奉行睚眦必报的处世原则,既然他都已经将芽芽归属到了自己人的范畴,那他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王姨。
可就是在这件事情过后,芽芽的状态变得很不好。
她不愿意再跟除江斯屿以外的任何人发生接触。
即使是按时到家里来打扫卫生的家政阿姨, 也能引发她的恐惧。
江斯屿的主要研究领域集中在医药生物方面, 对于心理学领域涉及不深。但他从芽芽的反应中却可以看出来, 她现在的心理情况很不正常。
研究所对待实验出来的残次品, 向来如同对待被人丢弃的垃圾般,不会有丝毫心软。启动销毁程序,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在每一个仿生小孩造出来的前期, 她们将要将要经受的也都是些非人的实验对待。
江斯屿从前并未关注过这个项目,但就依照所内的行事风格看, 芽芽在研究所里度过的那几年,必然不会是正常的孩童岁月。
而在芽芽被他带出研究所后,经历的桩桩件件, 也并没有给她带去良好的体验。
芽芽最近经常盯着某一处就开始发呆,也不爱说话了。
像极了江斯屿被送去疗养院之前的状态。
周末江斯屿腾出时间来, 带着芽芽去了市内最好的一家心理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