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酒杯堆叠,香槟玫瑰在白色餐布上绽放着恰到好处的浪漫。
乐圈内顶尖的管弦乐队独占一块空地,悠扬的乐曲中,都透露出奢靡的金钱气息。
江家对外宣称的继承人,一直以来都是江林安。
而江斯屿,在不知真相的人眼中,只不过就是沾着死去母亲的光,才得以踏进江家大门的落魄子罢了。
因此,在他带着芽芽走来的一路上,甚至都没有人,愿意抽出时间与他打上一声招呼。
秦婉芸最先注意到了江斯屿的身影。
装着华贵的妇人走上前,有些不愉地跟江斯屿搭话。
“怎么来得这么晚?”
江斯屿温和地笑着,面对她的诘问,也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脾气很好的解释道:“路上堵车,误了些时间。”
秦婉芸的神色稍微缓和了几分,而在这时,她注意到了江斯屿身后跟着的小女孩。
美貌妇人端着香槟酒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勾勒地极美的眉型,蹙笼在了一起,“这是谁?”
芽芽小脸没有表情地与她直视,抿着小嘴不吭声。
江斯屿开口,解答了秦婉芸的疑惑。
他先是沉吟了几瞬,之后才带着些漫不经心地说:“姑且,算是我女儿吧。”
秦婉芸的脸色,在江斯屿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变得很不好看。
在上流圈子待久了,她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而她最为厌恶的,就是身边之人,在外造出一些连身份都没个正统的小生命。
这下,秦婉芸连假扮的客气,都不想再继续维系下去了。
她忍不住地斥责江斯屿的行为:“在外收好你那浪荡的性子!好歹也算占着个江姓,在外你就不能给江家丢脸。”
江斯屿淡笑着点头,将她的怪责一并应承了下来。
一圈打在棉花上,秦婉芸自讨了个没趣,也不再多管他,转身赴往另一个交际场。
江斯屿则带着芽芽,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身姿修长的青年,倚着露台上的栏杆。
鸦羽般的长睫微抬,身处其中却游离在外地,注视着宴会上的一切。
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芽芽眼中,只看得见餐桌上缤纷可爱的小蛋糕。
她跑到大厅的餐桌旁,使劲地踮起脚,努力够下来两个小蛋糕。
然后她又哒哒地跑到江斯屿面前,最先分给了他一个最好看的。
江斯屿摇摇头,懒洋洋地对芽芽说:“你自己吃吧。”
芽芽现在听得懂他说的话,闻言倒也没失落。高高兴兴地捧着两个小蛋糕,啃完这边就去咬那边,吃得开心极了。
毕竟江斯屿的厨艺,实在是清淡寡味到了极点。
这还是芽芽从实验室出来后,第一回 吃到令她心里直冒开花的甜滋滋的味道。
等她啃完两个小蛋糕后,还尚不知足。
又独自一人跑到了宴会场的中心,将那上面最大的一个八寸蛋糕,给艰难地运了回来。
有些注意到她行为的宾客感到惊奇,一个个地都好奇地盯着可爱的小幼崽。
只见芽芽像只囤粮的小仓鼠一样,慢吞吞地挪着小蛋糕,搬完大的再搬小的,将露台上的圆形玻璃桌都给摆满了。
等到桌面上再也没有任何空隙后,芽芽这才停下了囤积小蛋糕的行为,专注品尝了起来。
江斯屿在这种小事上,向来不管她,只任着她胡闹。
青年端着高脚杯依在危栏边吹风,小幼崽则埋头啃着蛋糕,一抬起头,都只能看见糊满了整张小脸蛋的白色奶油。
他们这边的温馨氛围在静悄悄地流淌,似乎与整个喧闹的宴会场,都隔绝开来。
可麻烦,却会自己主动找上门来。
第48章 科研大佬爸(七)
胸前别着一束玫瑰的男人, 朝露台这边走来。
男人的面容只能算得上周正,一双下垂眼带着些阴沉,望向别人时也带着些轻蔑感。
他手中端着一杯香槟酒, 走到露台外, 在江斯屿身前两步外的地方停下。
“斯屿,好久不见。”江林安端着酒杯凑上前, 朝江斯屿做了一个敬酒的姿态。
江斯屿半倚着露台围栏,姿态闲散。
他的西装外套敞开着,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粒纽扣, 额发随着晚风轻扬,整个人带着一种落拓的风流俊美。
面对江林安的敬酒,他只是闲散地应了一声:“嗯,好久不见。”
香槟杯在江斯屿修长的指间轻晃,最后被他放在了一旁的玻璃桌面上。
江林安敬酒的手势没有得来回应, 眼中极快地掠过了一丝不悦。
成年之后就被江家赶了出去的流浪狗,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来的底气, 居然敢在他面前摆出如此嚣张作态?
江林安将心中涌动的轻视隐下, 脸上的笑容客气却敷衍:“你高一那年就从家里搬了出去。这么多年,也没听见有关于你的消息传来,爸妈在家也是时常念叨你。”
前半段陈述的, 确实是事实。唯独最后一句,怎么听都刺耳。
江敬淮和秦婉芸两人, 看上去可不会是会时常念叨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