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澜低低地笑了声，把外套挂在玄关，然后朝她走去。
林雨晨见他心情竟然还称得上不错。
她气得干脆地把头朝另一侧一扭，十足一个字都不想和他说的样子。
许澜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一揽，就把整个人抱在她腿上。
“你放我下去！”林雨晨在他腿上乱七八糟地扭，凶巴巴吼他。
但鼻子还是敏感地闻到了许澜身上的酒气。
“你俩去喝酒了？”她讶异地回头看许澜。
“嗯，”许澜点头。
“不是说去咖啡馆吗？”林雨晨皱眉。
“然后，又去喝了一点。”许澜褐色的瞳孔一直盯着她。
林雨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余光瞥到茶几上多了两册红封皮的文件，是刚刚许澜随手放在这里的。
明明他出门的时候，没有这东西。
“这是什么啊？”林雨晨皱眉，弯腰轻轻一勾，把文件握在自己手里。
她一字一句地念着封皮上的字：“不动产权证书？”
掀开来看，是凭北市月亮湾和春野的两处别墅的产权，里页还夹着一张大额存单。
“一千万现金，你存大额？”林雨晨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张存单，她睁大眼睛问：“你不要做生意的吗？你们生意不是现金越大越利滚利吗？”
最后，她恍然大悟道：“许澜，你不会和网上说的一样，真的要破产了吧？！”
她一下子失力，朝后一仰，后背贴到许澜胸口。
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自己那点存款够他们两个生活多久、够他干个什么买卖东山再起。
是不是这房子干脆不退了，一直住下去。
“没有。”许澜的神色今日格外柔软，嘴角都带着细微笑意。
“还笑得出来。”林雨晨瞪了他一眼。
外面风云变幻的，就算没破产，也快了吧，她得提前想好他们的后路才行。
“不会那么糟糕，”许澜把人往怀里收了收：“我已经打算把掌握的证据都交上去了。”
“什么意思啊？”林雨晨不解地偏了半个头望向许澜。
许澜低声道：“其实，当初我父亲的兴奋剂是乔正德安排注射。在他的队里，所有参赛的队员无一例外。”
“我靠？！”林雨晨惊讶了下，旋即又回过神：“我就说他好像认识你。”
“他当初……对我父亲很好，对我也还算不错。”
林雨晨不想让许澜陷在过去回忆里，她右手撑着了下许澜的腿坐起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嗯。”
林雨晨的手里还攥着那两本房产证和一张大额存单。
她看看房产证，又回头看看许澜。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都是带着柔光的。
林雨晨不解，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能让他今天这么反常？
她捏着那些文件试探着问：“这东西，你今天是专门带去给我爸看的？”
“嗯。”
说许澜去炫富，林雨晨才不信。
可这到底有什么特别？
忽地，她发现，存单和房产证的日期并不是近日。
而可以追溯到他公司成立的第二个年头。
他挖到第一桶金，就把这两处别墅置办了，第二年存下了自己一千万的流动资金。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去和我爸说你超能挣钱？”林雨晨恍然大悟道：“这房子你买得早，现在翻了十倍不止了吧。这地方现在一套别墅要几个亿了吧？许老板，好买卖！”
所以，他才这样开心吧。
许澜还是挂着淡淡地笑，从坐侧亲了林雨晨脖颈一下，痒得林雨晨一直朝右侧躲。
她用手挡了挡他的攻势，忍不住好奇地问他：“哎呀，我爸到底都说什么了？”
许澜的目光落在林雨晨手中的册子上，像是回到了那个他一无所有、却无可救药爱上一个女孩的年纪。
他淡淡回忆道：“很久之前，你爸爸说，如果我能带着两套房、和一千万，他就同意我和他女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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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咖啡馆里的林航荣也没想到对面的年轻人会递给他这两样东西。
林航荣还记得他为了阻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纠缠他女儿所做的一切。
他带着那个年轻人见识了他这个阶层才能接触到的一切，才能轻而易举获得的一切。
他要让这个年轻人知难而退，凭他也配和他女儿在一起？
那日，他看着那年轻人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灰败，看向林雨晨的目光变得深沉。
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于是，最后，他还撂下一句撂下的折人自尊的话：“小伙子，你要是能带着两套房，和一千万，我就同意你和我女儿在一起。我市值几千万，这不算难为你吧？”
八年后，林航荣看着眼前两本烫红的不动产权证书、以及一张一千万的大额存单，以及对面身家过亿的年轻人，忍不住眼眶发涩。
他其实也只是个普通父亲，希望女儿这辈子过得好。
林航荣推了推那两本文件，右手捂了下发酸的眼睛。
再放下手时，劝眼前年轻人放手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张张口道，最后艰涩道：“以前的事，是叔叔对不住你们。如果你对当年的事怀恨在心，你可以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