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她的小情小爱,至江山于不顾,她做不出这样的选择。
可是,为君之道和感情之事是完全不同的。
她,也不愿意用自己的未来去赌、去搏。
正想着,马车停下。
“殿下,到了。”梅公公在车外通报道,随后帮着打开了车门。
唐妘以为到了太子府,可车门一开,便愣住了。
巍峨的红墙,清透的碧瓦,庄严肃穆的高大宫门矗立在面前。
她“嗖”地一下合上车门,转过身,靠在车门上,脸色有点儿惨白。
“殿下,您,你这怎么到宫里了?是不是走错了?您要进宫吗?那我在车里等您?不若我还是先回太子府去吧。”
慕桢起身过去,再度打开车门,先行下去了,随后抬起手,示意唐妘扶着他下来。
“就是要入宫,带你一起。”
“殿下,我进宫做什么去?”
慕桢笑笑,唐妘越来越弄不懂慕桢了,疑惑地伸出手,被慕桢稳稳接住:“走吧。”
慕桢似乎已经同宫人打过了招呼,很快太子一行人便到了皇后的寝宫。
皇后身边的瑞雪姑姑早就迎接在宫门口了,见太子到了,忙把人请进去。
“母后今日未曾午睡?”
慕桢牵着唐妘,唐妘身子有些僵硬,指尖儿都跟着凉下去了。
瑞雪姑姑并不多看一眼太子和唐妘的小动作,恍若无事发生般地道:“娘娘听说您今日要带着这位姑娘过来,别说今日这晌午,昨夜听闻殿下传来的消息,瞌睡虫早就不知道赶到哪里去了,昨晚一宿都欢快的睡不着。”
唐妘悄悄的听着。
原来他要带她过来,早就跟皇后娘娘商量好了吗?
这时,珠帘之后,一个华贵的身影绕了过来,正是太子的生身之母,皇后。
皇后径直走过来,目光掠过慕桢,落在了唐妘的身上。
“就是她吗?”皇后的眼底迸着光,像是看什么稀罕物,随后同唐妘道:“可谢天谢地,我们桢儿总算是开了窍了。”
慕桢这个年纪尚未婚配,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别说皇后着急,就连万岁爷都十分发愁。
曾经无数次给慕桢相看高门贵女,都被慕桢拒绝了。
原因不仅仅是慕桢不喜欢,还有许多让万岁爷、皇后都无法回绝的“不合适”。
慕桢总是能联系到政事上,给拒绝成婚、纳妾的理由回复得冠冕堂皇。
昨夜里,慕桢忽然给皇后传了信儿过来,说今日带着心爱的姑娘过来,皇后开心的一夜都没合眼。
心爱的姑娘。
皇后这辈子都没想过,慕桢的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词汇……
“你就是唐国公的二女儿,唤做唐妘是吧,这名字真好听。”
唐妘脊背一冷,皇后,皇后喊了她的真名,那便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慕桢,慕桢回以一个安心的眼神。
皇后笑了笑道:“别怕,桢儿已经同我说过了。你们唐国公的几个女儿,都是命苦的姑娘,尤其是你。”
皇后出身将军府,也曾是飒爽英姿敢爱敢恨的儿女,当年万岁爷潜龙之时,与她也曾有一段佳话。
只可惜,深深后宫,磨灭了她的性子。看惯了后宫里妃嫔们的尔虞我诈,也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失了兴趣。
如今,唯独期望一双儿女过的好。
唐妘听了皇后的解释,才稍稍把心放回肚子里。
皇后拉着唐妘坐下,上下打量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皇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美人,谈吐有度,气质优雅,难怪那个铁石心肠的儿子,愿意费尽心机给她安排一个新的身份了。
前几日的重阳宴,皇后瞧太子一直看着宋昕和唐姻,还问儿子要不要自己去撮合姻缘。
她以为这个儿子是对唐国公的小女儿动了心,哪成想人家是爱屋及乌,看见唐国公的小女儿,想起了人家的二姐姐。
皇后一想到这个乌龙,轻轻咳嗽了声:“天色也不早了,晚膳便在我这边用,用过了你再送她回太傅府里,妘儿,可好?”
唐妘用眼神去问慕桢。
慕桢道:“既然如此,愿听母后安排。”
用过晚膳,唐妘便要同慕桢离宫了。
“要入夜了,母后不必再送,免得吹了寒风。”
皇后替慕桢理了理领口,忽地正色问:“太子,你想好了?”
“自然。”
唐妘看过去,并不清楚皇后和慕桢说的具体是什么。
“这条路,并不好走。我朝有史以来,也只有孝宗一人做到。”(1)
听到孝宗,唐妘蓦地懂了。这位一生不二色的帝王,不但政绩斐然,至始至终只有皇后一个女人,偌大的后宫再无其他妃嫔。
所以,慕桢的意思是……
唐妘看过去,正对上慕桢眸,这双眼睛还是那般冷酷,却似乎与她过去所见的有所不同。
慕桢淡然道:“母后,我与父皇相似,却也有不同。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想必母亲,是最有体会的。”
皇后何尝不懂,她也曾期盼万岁爷心中只她一人,可事实并非如此,为了势力权衡,总有迫不得的取舍。
遥遥数年前,那个位及九五的男人为她描眉戴花,与她一同檐下赏雨,她早就记不清那时候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