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任良回身看着正房大门,抬了抬手,想要推开,终究是没有。
房间内。
唐妘懒散着依靠着床榻,今夜的太子似乎与她说了很多话,有嘱咐她的、有轻声喝斥她的。
他说,她不该那样,冒冒失失地同柳任良回去。他说,之前他在后花园看到他杀死了柳府的管家,是因为想拿到柳任良行事不端的证据。
他说,眼下他没办法立刻把她接回太子府,但不会一直如此。
唐妘总觉得,事情发展到现在总有些不真实。
慕桢的态度扑朔迷离,让她有些疑惑不解。
唐妘不再多想,身子好累,脑子也好累。
她躺下,缓缓闭上眼睛,这一夜意外睡得很安心。柳任良的确没再来找他,清晨的时候,才过来给她送来清粥小菜。
男人的脸色十分难看,将粥菜往桌子上狠狠撂下。
“唐妘,我真是低估你了,前些日子离家出走就能勾搭上野男人。才没几日,没想到你的狐媚妖术竟然都能迷惑良太子殿下,真不知道你的石榴裙下还藏了多少男人。”
唐妘:“柳任良,你想知道么?你不配知道。”
“你!”柳任良恼道:“你以为你爬上了太子殿下的床榻,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吗?”
梅公公吩咐过他,柳任良的确不想再对唐妘怎么样。
可一想起昨夜,这张床榻上交错着唐妘和太子共同的气息,他便心头郁结难舒。
他想洗清不属于唐妘的气息,他不想太子的味道留在唐妘的床榻上,留在唐妘的身上!
“我就算对你如何了,你敢同太子殿下讲么?他现在是你唯一的退路吧?”
柳任良上前,将唐妘按在拔步床上,唐妘身上充斥的香味儿让她觉得熟悉,淡淡的奶香刺激着他的每一处感官。
柳任良第一次想占有面前的女人,她本该属于他的。
唐妘手脚并用的抵着他:“有什么不敢的,太子殿下就算厌弃于我,也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你觉得事到如今,我有什么不敢的!”
唐妘决绝的眼神,第一次刺痛柳任良的心。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唐妘这副表情,他会觉得难过。
他的胸口又酸又胀,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柳任良手上的动作停滞下来,难得说了一句“软话”:“太子殿下贪恋你的身子是你的福气,看在多年夫妻情分的份上,等我坐上了太医院院长的位置,可以勉为其难地保留你的正妻之名,以后太子殿下每每来我柳府,你当尽心服侍。”
所以,这是她对于柳任良最后的利用价值么。
唐妘不稀罕什么柳夫人的名头,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柳任良,一字一顿道:“我早晚会要了你的命。”
柳任良露出不屑,压根没把唐妘说的话放在眼里。
“就凭你?”
正此时,正房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柳任良闻声回头,还没能看清是怎么回事儿,就被两个彪形大汉狠狠压住了臂膀。
他挣扎着,怒气冲冲地问:“是谁?谁这么大的胆子,胆敢擅闯我柳府!”
“少废话!柳氏一族竟敢欺上瞒下、收受贿赂,擅自偷换太医院珍贵药材、以次充好,太子昨夜来你府中,就是吃了你的毒药,眼下大病在身!万岁爷震怒,你府的管家张君,已经招供了!来人,将柳府上下,一律押入大牢。”
柳任良蒙住了。
他偷偷换过宫中的药材的事情的确只有张管家知道,张管家失踪数日,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没想到,他没想到,张管家为何落到了官差的手里?
他又何时给太子煎过药?
昨夜?昨夜他分明……
柳任良像是想通了什么,豁然看向唐妘。
所以太子、所以太子是为了得到唐妘才将他全家都拖下水的么?
“唐妘,你快说句话!你快说话啊!”柳任良有些歇斯底里,温润的面具似乎被撕下,显露出面具之下疯狂的一面来。
既然太子想要得到、占有唐妘,那么唐妘一定不会有事的。如果唐妘向他们开口,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令柳任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说话的同时,那些官差竟然连唐妘一块押走了。
·
这也是唐妘未曾想到的结果。
阴暗的监牢内充斥着冰冷刺骨的气息,柳府的众人被分别关押起来,唐妘目前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
似乎在审犯人,依稀能听到刑讯逼供的惨叫声。
唐妘觉得自己似乎看错了太子,她以为,太子看在他父亲曾经全力支持过他的份上,待她不会如此冷漠的。
而事实便是事实。
她如今身在牢狱,是太子的弃子。甚至,对于太子来说,她可能连弃子都算不上。
唐妘有些不可置信,想了想,却又接受了。
如今的现状,是合理的,符合太子殿下一贯的无情冷酷的做派。
太子答应他的,其实已经做到。她要柳任良的命,太子殿下便让柳府上下都下了大牢。
偷换宫中药材、以次充好,加上“诊治太子不力”的罪名,柳氏一族已经是难逃一死。(1)
她是柳任良明媒正娶名义上的妻子,柳氏一族自然有她的一颗人头。
用她唐妘的一条命,换柳府上下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的性命、换陷害她唐国公府的贼人的命,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