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姻没提刚才的“夫人”事件,她猜测那声夫人只是因为“江湖救急”,这一个月不见表叔,唐姻有些想他,可是,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宋昕无声笑了下,薄唇轻吐:“累,好累。”他嗓音低沉:“心里太想你,累的连心跳都要停止了。”
这是朝煦园后门方向去的林荫小路,好一会儿也看不见一个行人。
唐姻从未听宋昕说过这样露骨直白的话,在她的印象里,宋昕似乎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二姐姐说过,越是表面上斯文的男人,实际上无人之时越是赤白。
这所谓的“实际上的赤白”,二姐姐从未向她详细解释过,只是说,待你成婚之后,便自行知晓了。
也许二姐姐所说的,难道就是表叔现在的样子?这样子的甜言蜜语吗?
可是唐姻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这种话莫名地悦耳,也莫名让她耳垂发烫。
唐姻不知所答,照例脸红:“那、那辛苦表叔了。”
男人勾唇,好一声……辛苦。
宋昕收紧了双臂,抱紧了怀中的娇小女子:“既然辛苦,表叔需要一个补偿。”
唐姻哪里知道宋昕对她的坏心眼儿,立刻正色起来:“表叔,您说。”
“作为补偿……”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唐姻的肩头:“姻姻要快些嫁给我,好让我名正言顺的叫你夫人,好么。”
宋昕在卫所里不如再府里活的细致,无法日日净面,故而生了胡茬也没来得及剃。
那薄薄的胡茬轻轻蹭着唐姻的脖颈,唐姻觉着脖子有些扎,刺痒痒的。她躲了躲,微微侧过头,想回答宋昕的话,脸颊却意外碰到了宋昕的唇。
唐姻一顿,睁大眼睛,眨了眨,有点儿不知所措。
宋昕却眸色微变,近在咫尺的眼沉沉地望着她,越来越近。
好像是在说,是你勾我的。
“唔……”
来不及思考,男人冰凉的薄唇便覆了上来,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触感充斥在唇畔,似乎要把这一个月的相思通过这样的吻补回来。
不容置疑,也拒绝不了。
唐姻先是惊讶了一瞬,很快便放松下来。
与上次的紧张不同,小姑娘开始尝试享受这样的感觉。宋昕的味道很好闻,动作也轻柔,马匹一步步地往前走着,那样的颠簸让她晕乎乎的,恍若乘在天边的云端。
唐姻的睫毛颤了颤,闭上了双眼,身子也开始发软。
只是片刻后,她的眼睛便猛地睁开了、瞪圆了,浅褐色的瞳孔骤然缩紧。
清清浅浅的微风细雨,怎么忽然变成了狂风骤雨,像是攻城略地一般,充斥着索取、占有。
怎么、怎么回事?上次她分明没有……没有吃到表叔的舌头!
宋昕的动作没有停下,他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可爱的反应,偏偏是这份懵懂,却越发刺激着他攫取着属于唐姻的气息。
即便如此绵长的吻,也无法让他满足。
宋昕自诩并非一个重欲之人,他修身养性多年,自以为食色性也如云烟,入不得眼,更入不得心。
终究是他高估了自己,近乎贪恋地想要的更多、更多。
若非小路即将走到尽头,尽头便是闹市,他根本不想同她分开。
宋昕停下了动作,与唐姻渐渐拉开距离。
他好想娶她。
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新鲜的空气重新冲入唐姻的胸口,她向前扭回头,脖颈子发酸,抿着唇,嘴巴也酸。
宋昕沁凉的手覆盖上唐姻细细的颈子,一下又一下,贴心地帮着小姑娘揉着。
“这次,是辛苦姻姻了。”
男人的语气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了,可唐姻总觉得宋昕又在逗她。声音小的不能再小,却不服地反抗道:“表叔,以后若是还……还这个,您便净了面。”她揉了揉被胡子扎疼的唇,“我扎得疼……”
“好,我答应你。”宋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姻姻不喜欢,我便不蓄须了。不蓄须,便能永远……”
“永远什么?”唐姻回头,发现宋昕盯着自己的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掉入了宋昕的圈套里了。
小姑娘负气似的转回身去,再不回头,也再不说话了,只佯装生气。
小兔子这是真生气了?
宋昕看着眼皮子底下的发旋儿,弯腰贴近了些,声音放低:“母亲要我与程清婉定亲、于典要把妹妹许给我、三公主纠缠我……这些姻姻都无动于衷,我还以为姻姻是不会生气的。”
男人的语气有点儿可怜,可怜的好像唐姻没有因为这些事情生气,像是她错了似的。
“又不是你招惹的她们,我为何要生气。”听不出是真心还是气话。
“那姻姻连醋都不吃,姻姻是不是不喜欢表叔?”
“才没有。”唐姻立即否认。
宋昕追问:“是没有吃醋,还是没有不喜欢表叔?”
唐姻知道宋昕这是又要开始挖坑了:“没有……不吃醋,也没有……不喜欢表叔。”
“那姻姻,以后要保护表叔,若是谁再惦记表叔,可要替我将人赶走。”宋昕煞有介事,诚恳,又像是哄人。
唐姻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算了,她反正也说不过他。
很快,两人到了煦园的后门,宋昕抱唐姻下马,小丫头稳稳落地后,将早就绣好的腰带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