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什么?”
正此时,敲门声打断了宋昕的话。
宋昕回过头,说了个“进”字,便有程家的下人进来通报,说三雅阁落锁的原因找到了,眼下程清婉的父亲,程家的当家人程大人也来了别院,在别院的正厅里。
男人眉间聚上了森冷之色,对唐姻道:“我去看看,你好好歇着。”随后一言不发,率先出了客房。
宋昕一出去,程清婉就进来了。
“程姐姐,听说您父亲来了别院?”
程清婉叹口气道:“能不来吗,出了这样大的事。”
“也是,我表叔已经去前厅了,说是有了结果。”
程清婉道:“是,这我知道。”
程清婉向唐姻解释了原由,原来平日里三雅阁的雅间都是锁着的,因为别院昨日办宴,便将雅间打开了供人休息,谁知道负责打理三雅阁的小婢女并不清楚昨晚三雅阁可以开放,她落锁的时候不清楚雅间里有人,才造成了这样一场祸事。
这事儿可大可小,若换了平时,程家会自行解决。
可事关宋昕、宋彦、唐姻三人,程父需要看宋昕的态度,所以这才把宋昕叫了过去。
两个姑娘正说着,又有人来敲门。
“表妹,醒了吗?是我。”
是宋彦。
程清婉皱皱眉:“要见他吗?”
唐姻起身,穿好了鞋袜,将鬓发挽好:“我去开门吧。”她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他。
打开门,宋彦看见来人立刻露出了惊喜之色:“我还以为表妹不会给我开门了。”他摸了摸鼻尖,悄声问:“表妹,你好些了吗?”
唐姻点点头,看见宋彦脸上的伤口,少年的脸上、脖子上、受伤都有伤痕,这会儿已经涂了药粉。
“表哥呢?你如何了?”
被唐姻这样一问,宋彦立即展颜:“我好多了,我没事的。”
“那表哥的乡试怎么办?”
“乡试不耽误,过几日再出发,这几天先将身上的伤养一养,免得路上换药,到时候麻烦。”宋彦开心道:“表妹你是在关心我吗?”
唐姻解释:“换谁受了伤,都该关心的,更何况你是我表哥。表哥请不要误会,这只是表妹对表哥的关心。”
宋彦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他想起来过去有一次唐姻生病了,他想知道唐姻的病情却抹不开脸面关心,怕唐姻误会他喜欢她,所以派了婢女去探病,还特地强调,只是兄长对妹妹的关心,叫唐姻别多想。
这会儿,简直就是报应不爽。
说话的功夫,宋昕与程家老爷已经将三雅阁的事情处理的七七八八。
男人回到客房,见宋彦与唐姻站在门口说什么,皱皱眉,走了过去。
唐姻一眼看见来人,瞬间换了笑脸,明艳艳的,像是天边的朝阳。
“三表叔,您回来了,事情怎么样?”
宋昕做了解释。
落锁的小婢女算是失职,并非害命,那婢女年幼,不过十二三岁,念在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宋昕无意追究,既然是程家的下人,让程家自己看着办。
程家老爷又几番赔罪,这会儿宋府来接他们回去的马车已经到了程家别院的门口。
“走吧。”宋昕不着痕迹隔开宋彦与唐姻,“我们回府。”
唐姻却没挪步。
宋昕小声问她:“怎么了,姻姻?”
唐姻道:“表叔,我、我今日能晚些回去么?我有些话想与她说……”
大概是女儿家的体己话,宋昕没有追问,点头答应了:“好,那郎中吩咐的药,要好生吃。”
“请表叔放心,您的伤,也要留心。”
宋彦在一旁看着有些羡慕,三叔对他可从未这样和颜悦色过,表妹对她比对三叔还要生分……
宋昕、宋彦离开了程家别院,程清婉拉着唐姻一并在花园里散步。
远处的三雅阁的火已经被扑灭了,昨日还灯火辉煌的阁楼,如今被烧得只剩下一个黑炭炭的框架,不少下人都在那边做清扫。
想起昨晚的火势,唐姻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后怕起来。
“若不是表叔,我与表哥怕是要葬身火海了……表叔这次又因我受了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程清婉笑道:“你那么担心他,怎么不跟着回去看看,留在我别院做什么?四娘,你说你有事找我,是何事?”
“这事儿藏在我心底许久了,让我喘不过气来。”小姑娘颇为为难的样子,唐姻将声音压低再压低,用手遮在唇畔:“是关于,我喜欢的人。”
“哦?”程清婉来了兴趣,她见唐姻的身子的确并无大碍了,捏了捏唐姻的脸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在这儿说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今日我们在外头吃。”
“外头?上哪儿去?”唐姻弱弱地道:“可是我的药,表叔说了……”
“他又不在这儿,管他做甚?少吃一顿、死不了人。我带你去聚鲜楼,那是我家新开的饭庄,哪里的吃食不比汤药好吃?”
唐姻从小乖到大,但其实,也是有玩心与好奇心的。
苦苦的汤药和酒楼的好吃的,自然要选后者……
为了掩人耳目,程清婉拿出来两套男子衣裳,二人换好了衣衫,顿时变成了两个清秀的小公子。
从后门上了马车,程清婉忽然想起了什么,吩咐随行婢女道:“你回去,将我父亲埋在那棵树下的那坛子酒送到聚新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