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枫同她 并肩走着,含着笑将手中折扇递了过去。
“听闻殿下生于冬日,最喜梅花,在下这扇面上不巧也画着雪梅,殿下可赏脸一观?”
“真是精巧。”江禾顺手接过来,赞叹道,“看这运笔手法,倒像是杜大师的作品。”
“殿下好眼力,竟一眼便能瞧出。”
“以往读书的时候,有看过一些。”
她看完,便将那扇子还了回去,丝毫没有想开口要来的意思。
颜枫虽有些失望,还是顺着她的话道:“殿下如此博闻强识,想来您的先生也定非池中物。”
一只金雀啁啾而过,裴渊双耳微动,不知是在听春日鸟鸣,还是前方二人乱他心神的对话。
谈及此处,他还隐隐有些期待。
“颜先生谬赞了。”江禾轻轻一笑,“那还是颜先生涉猎广泛,学识深厚。”
裴渊笑容一滞,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常备在衣袖里的那把匕首。
她拿他与那人比也就算了,居然还说他不如那小子?
他一举夺得探花,为众人所称赞之时,那人还不知在哪里抱着没有他名字的金榜哭呢!
一直缠着禾儿,当真是碍眼,真想杀了他泄愤啊。
“你怎么了?”颜竹苓走在他身后,见他气得浑身发抖,关切问道,“不舒服吗?我是医者,可以帮你看看。”
他连忙松开紧紧攥着匕首的手,不自然道:“无事。”
“这人,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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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盛,江禾邀众人简单用过饭后,颜枫并没有留多久,便告辞去备课了,这般认真的态度,倒让她有些欣赏。
她浅浅歇了一下,估算着时辰差不多了,便一路沿着树荫,寻到了那处木屋。
檐下铃声微响,她缓缓推门而入,只觉风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甚是好闻。
颜枫已然带着孩子们在里面等她了,见她来了,他微微躬身,又朝她淡淡一笑。
她点点头以作回应,正欲去最后方的角落里坐着,却发现那里已经坐了个人。
“怎么哪都有你。”她咬牙切齿道,“你很闲吗?”
“禾儿考察自己书院的先生,我自然也要跟着瞧瞧。”裴渊噙着笑道,“只是这人,惯会投机取巧了些,说是去备课,不过是连忙去挑了些年纪小的孩子过来。”
“你对他敌意很大啊。”
颜枫的讲学已然开始,她不好再多说话,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毛笔点墨写了字,传给了他。
“年纪小的孩子怎么了?反正都是教。”
“课业简单,好教。”
她淡淡扫了一眼他递回来的纸,其上行云流水落了短短几个字,俊逸雄健,颇有凌云之势。
她本以为自己的字已经写得极好了,然而这般直接的对比下,她才发现,好像只是学走了他一点皮毛。
心下思绪有些复杂,她索性不再多说,将纸收了起来,认认真真听颜枫说话。
颜枫此刻正细细讲着《千字文》的前几句,也不时和孩子们交流着,这些女孩子年纪虽不大,却丝毫不见顽皮的模样,仿佛都百般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遇,片刻也不肯松懈。
是以,屋内的氛围出奇得好,直至结束,江禾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长公主殿下,对在下可还满意?”
颜枫遣散了孩童,蹲在她的桌案前,有些期待地问道。
“颜先生有心了,本宫觉得尚可。”
他刚一露出欣喜的模样,裴渊便在一旁为他浇了盆冷水:“颜先生在释义等方面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你可曾想过,这些孩子当真识过字吗?”
“依你所言,若从识字教起,未免太慢也太枯燥了。”颜枫毫不顾忌地怼道,“以诗文学字,时间长了,自然是字也认得,诗也背得。”
“所以,颜先生不觉得这算揠苗助长吗?”
“你若质疑我的教法,大可以自己上去讲一讲,我还没有嫌弃你在此捣乱,你倒是先冲上来了!”
“吵得本宫头痛。”
江禾小声嘟囔了一句,推开他们便朝外走,那两人立即不敢说了,一个两个都紧张兮兮地跟着她。
除了颜枫之外,也有不少先生抓紧时间授了课,此时正聚在池塘边上,闲聊着什么。
温情的场景,让她不自主地弯了弯唇角。
从前被人歌颂的公主,向来都是因远嫁和亲换得和平,才为人所记得,而眼下,她会让人知道,公主所能做的,远远不止牺牲自己。
她还会做得更多,被更多人记得。
“长公主殿下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众人便赶忙围了上来。
“先生们辛苦。”江禾礼貌一笑,“天色也不早了,先生们就在书院早些歇息吧。”
未等众人回答,颜枫便走上前来:“晚间,在下在一家酒楼设了宴以感谢殿下,殿下可方便一去?”
“不方便。”裴渊冷冷开口,“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否则就从书院里出去。”
颜枫终是怒了:“该离开书院的是你!你莫名其妙来到这,又处处针对于我,眼下我邀请长公主殿下,与你有何干系!”
说着说着,他倒有些激动,用折扇抵在裴渊的胸口:“你,出去!”
“首辅大人,今日无需处理政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