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知道吗?大沅这次可打了大胜仗了!”苏欢激动道,“你这一嫁,金岭是彻底放松警惕了,我们连端了他们好几座城池呢。”
“他们……是不是没有援军?”
“对,我还奇怪呢,这消息不该传得这么慢啊。”苏欢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你这么问,不会是你干的吧?”
“是。”江禾想起那张字条,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往齐明那边报,但是我把消息压下来了。”
“听说刚刚他们国主得到消息的时候,气得脸都绿了,带了一大队兵赶了过来,那时都城空虚,可能裴先生就是这么趁乱进去的吧。”
“现在呢,还在打?”
“在百里开外交锋呢,一直有战报往这边传。”苏欢摇头叹息道,“不知道得有多少人见裴先生那狼狈不堪的模样,要我说,你这招真的损。”
“他活该。”江禾冷声道,“要么就滚得远远的,要么就别怪我羞辱他。”
“好好好,怎么聊着聊着又生上气了。”苏欢连忙顺了顺她的毛,“搭理他干嘛呀,你现在可是陛下唯一的血亲,要什么美男子没有,回去就让陛下给你介绍几个!”
“这还差不多。”江禾弯弯唇角,“我要一个乖巧听话的。”
她同苏欢笑闹着,不经意间向门口瞥了一眼,恰看到一个大红色的身影。
“红鸢姐姐?”
听到她唤她,红鸢敛了敛情绪,俯身便拜:“殿下,红鸢求您,饶了我家公子。”
“这才多一会,就受不住了?”江禾不屑地一笑,“姐姐,他掐你的时候,可没心软呢。”
“殿下,前方战事刚刚告捷,据说金岭要议和了。”她戚戚道,“公子不能总那般示人,红鸢求您了。”
“议和?”
江禾微微瞪大了眼,看了看深深的夜色,随即便转身走回了那间柴房。
“大人,这是金岭那边送来的议和书。”
房内,一位军官正颤抖地伏在地上,不敢看面前那个面色苍白如纸的人。
“您……您看看。”
“给我吧。”
江禾从那人手里抽走这封信,那人立马像得到了天大的饶恕一般,连滚带爬地便走了。
她抬眼看去,只见裴渊依旧以极其夸张的姿势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唇上已无半分血色,手腕处却已殷红一片,和地上的泥泞混在一起,将他的衣衫染得脏兮兮的。
好似一只流浪小狗一般。
江禾却是十分满意,伸手挑起了他的下巴:“首辅大人,这一晚上,可还舒服啊?”
“禾儿……我好难受……”他呢喃着开口,声音虚弱无力。
江禾皱皱眉,又将手探向他额头,却发觉他有些发热的迹象。
“去救你的时候,受了些伤……”他软在柱子旁,想要去拉住她,却半分也使不上力,“你帮我寻些药来……好不好?”
“你是想要我照顾你吗?”
他缓缓点点头,眸中含着一丝渴望。
“痴心妄想。”江禾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了那瓶曾在宫里迷倒红鸢的药粉,“我这呢,只有你曾经给我的这瓶药。”
她将它往前送了送。
“不如把它喝了?”
第44章 哀求
裴渊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眼前人一番,竟伸手接过那药瓶, 一仰头便往嘴里倒。
“你……!”
江禾一惊, 一把将那药瓶打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被糊了满嘴药粉的脸。
“看看……禾儿还是心疼我的。”裴渊费力地勾起一个满足的笑,
“大军还未班师回朝, 本宫只是不想让你死在这。”她冷言道,“你这人, 真是疯。”
“你若想学带兵, 我也可以教你。”他淡淡笑道, “禾儿聪颖,定比我做得好。”
他人都快昏过去了,却还在努力讨她欢心。
见他这般模样, 江禾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烦躁。
“你是在讨好我吗?”
她俯身,略带些怒意地看着他。
“从前我喜欢的宋旻, 是温柔和善的, 后来我喜欢的裴渊, 又是清冷出尘的,可无论哪一种, 都不是你这种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
他目光一滞, 双手无力地软在了地上。
“那你究竟怎样,才能重新喜欢我……”
“你别白费力气了。”江禾轻哼一声,“念你为大沅立了功, 本宫勉为其难地救救你,来人!”
红鸢推开外面的守卫, 应声而入, 镇定道:“多谢殿下, 公子就交给属下吧。”
“你倒是忠心。”江禾行至门口,背对着他们,“不若你和他在一起算了,也不对,不还有个江眉儿吗?”
“江禾……你怎么敢说这种话!”裴渊甩开下属来搀他的手,用力地想从地上爬起来,“我喜欢的人是你,只有你,你却想把我推给别人!”
“你居然还配质问我?你自己是怎么做的,短短几日你就忘了吗?”
她愤而上前,又将他踹回柱子上。
“没有你,我会去嫁齐明吗?!”
裴渊紧闭着双目,满是污渍的脸上现出道道泪痕。
原来被心爱之人这般对待,是这种锥心刺骨的痛,可他一直以来一意孤行,从来不懂。
他负她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