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芒迟疑道:“这……好像还真没有,殿下您的衣裙,都是用江南贡品中最好的一批丝线裁成的。”
江禾微蹙着眉打量她片刻,忽一把拉住她,欣喜道:
“借我两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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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令可以说是刻不容缓,江禾虽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下就出了宫,但到底还是让人等了。
“抱歉抱歉,我醒的有点晚了。”
与先前去往金岭的那次不同,此刻江禾的心情没有那么沉重,在裴渊的搀扶下轻松地跃上了马车。
“虽说是该穿的朴素些,但眼下这……倒像是我带了个丫鬟出来。”
“丫鬟不好吗?”江禾调笑道,“上次装夫妻,这次装主仆,每次都有新鲜花样。”
“微臣真是在大逆不道的路上越行越远了。”
裴渊轻叹着,又掀开帘子,侧头去看车外的风景。
“我听小芒说,昨夜是我闹着要去岭南,你还为我求了父皇。”江禾凑到他身边,乖巧道,“谢谢先生。”
“你听说?”裴渊的眸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你喝完酒……不记事的吗?”
江禾摇摇头,问道:“我昨天没有做什么别的事吧?”
裴渊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江禾展颜道,“还好没有让先生看到我出丑。”
“……”裴渊沉默片刻,缓缓道,“此次你皇兄也去了,大半物资在他那里,所以他先行一步。”
“我知道,好像说是要积累些名声和政绩。”
“还有你那个小伙伴。”
“欢欢?”江禾有些惊讶,忙探头出去看,“看不见呀,她是怎么去的?”
“和你一样。”裴渊淡然道,“耍赖去的。”
她微微红了脸,羞道:“和自己先生撒娇,怎么了嘛。”
“没怎么。”裴渊从袖口拿出份卷册,正是出事那日早上,她拼命赶出来的课业,“我简单看了看,错得还不少。”
“你好可怕啊……”江禾捂住脸,委屈道,“在马车上,你居然还要给我讲题。”
“你起早贪黑赶出来的,我自然要看——什么人!”
裴渊厉喝道,瞬间抬手接住了自窗外飞来的一支羽箭。
江禾吓得连连后退,开口竟有几分哭腔:“不会吧,为什么我们每次出来都要被人追杀啊!”
“只是一封信而已。”裴渊取下那箭上绑着的字条,刚一展开,面色霎时便如同压城的乌云一般。
“给我看看。”
江禾使了大劲,才将那被攥得死死的字条抽了出来。
“夫人,我在岭南等你哦。”
信上还附了几个搞怪的表情,落款赫然写着“齐明”二字。
江禾一把将信揉成了团,重重地扔在地上,怒道:“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他怎么知道我要去那里!”
“……抱歉。”裴渊轻咳一声,垂眸道,“我早朝时同陛下说,岭南距离金岭不远,可以让你们再熟悉一下,他才肯放你出来。”
“但是,”他赶在这只小猫炸毛前,截住了她的话头,“即使陛下想告诉那边,也不可能这么快的。”
她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地立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嗯?你的意思就是告诉我,你很无辜咯?”
第28章 牵手
“坐下。”裴渊蹙眉看着她, “兴师问罪也非得摔着自己不成?”
“顾左右而言他。”江禾小声抱怨着,却还是乖乖坐了回去, “你心虚了。”
“你刚同陛下闹了矛盾, 眼下这婚约是他唯一关心的事情了,若想出来,别无他法。”
听了这话, 她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都知道了?”
“皇后失势,一夕之间满朝文武都知晓了。”
“真是低估了这群人传闲话的能力。”她嘟囔着, 有些颓废地倚在马车内, “这下, 肯定有一堆人都跑去支持江衡了。”
“你还担心他们。”裴渊修长的手指捏起一颗还挂着水珠的荔枝,为她剥好递到她嘴边,“明明你才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那个。”
江禾微微垂下眼睫, 看也未看便一口吞了进去,却不想这荔枝个头太大, 直塞地她说不出话来。
“慢些吃, 又不同你抢。”
见她这般可爱模样, 裴渊眼中不自觉地含了些笑意,目光也变得温和了些。
“真的很好吃, 先生也吃。”
江禾也挑了一颗给他, 却被他抬手挡下来。
“贡给皇家的,我不吃了。”裴渊和声道,“你若爱吃, 等到了岭南,我们再去买一些来。”
她甜甜一笑, 应道:“好, 我买给先生。”
裴渊心下微动, 却不敢看她明媚的笑颜,偏过头低声应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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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接连晃了几日,终于在一个小城镇上停下。
连续的奔波让江禾几乎日日都在昏睡,听到裴渊叫她,她才瞬间清醒过来,欣喜地步下马车。
她从未来过这里,以前只在书中和宫人们的口中听说过,只知道岭南是一方四季如春的好居所,处处都是花香与果香,就连空气都是甜的。
待她落了地,面上的欢欣却瞬间荡然无存,只呆呆地看着路旁衣衫褴褛的行人,与他们身边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们。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