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骂我,你哭什么。”
“要你管。”
屋内静了许久许久,久到江禾都以为他不会再回应了,他却忽然抬头道:
“此事,你暂且先信我,我同你说另一件事。”
他起身去翻桌案下藏着的一份奏折,连带着一块印有奇怪纹样的破布。
江禾却无意理他,扬声道:“此事还未有定论,你便想这样敷衍过去吗?”
“信我。”裴渊再次重复了这两字,将奏折递给她,“你先看看。”
江禾不耐地接过,皱着眉将视线投了过去。
奏折不长,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最后一个字上,只一瞬,她便觉浑身冰凉,甚至连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你为了掩盖你的卑劣,用这种谎话来骗我吗?”
她将奏折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他没有躲,也没有接,任由它滑落在地上。
“你说在林子里下死手的人是徐娘子,你疯了吗?”江禾颤声道,“她一个笼中鸟,自入宫以来从未出去过,她上哪里找的人?”
“但这确实是我查出来的结果,也有证据。”
裴渊展开那块从黑衣人身上挑落的破布,细细端详着。
“她的确是想杀你的。”
“虽然我母后进宫之后,她便失了大半宠爱,可那是我父皇的错,她凭什么将火泻在我的身上?”
江禾愤恨地锤了锤桌案。
“一次不行,还敢来第二次。”
“第二次不是她。”
江禾愕然抬头,直直看着他的眼睛:“那是谁?”
裴渊忆起陛下初赐府邸时,江衡前来拉拢他,似是刻意展露给他的花纹,无奈地摇了摇头。
“暂时别追了,不安全。你先告诉我,此事要不要上报?”
“为何不报?”江禾质疑道,“是因为她是江衡的母妃,你不忍心吗?”
裴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方道:“我知道了。”
“这个给我。”江禾夺过那块破布,将它攥在手心里,“我去会一会她。”
第24章 刑场
“没有什么意义,她不会承认的。”
走在冷冷清清的宫道上,裴渊的告诫一次次地在她耳边回响。
徐娘子所在的和德宫,乍一听名字并没有什么稀奇的,然而所有宫中之人都知道,它的位置,几乎离冷宫只有一步之遥了。
就连吹散她衣裙的风,也不由得变得萧瑟起来。
“小公主,找我吗?”
正犹疑之时,妩媚异常的声音忽得在这寂静的路边响起。
“啊!”
江禾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缓了缓心神,才呆呆地往那声音来源处看去。
徐娘子依旧一身大红色的轻纱裙,眼尾微微勾起,坐在个破败的秋千上直直地盯着她。
她与这凄清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荒原中兀自盛放的一朵艳丽的花。
“只是不小心走到这里来了。”
江禾故作轻松地答着,转身便要走,空气中隐隐弥漫着的危险意味,让她觉得浑身不适。
“不小心?是个好说辞。”徐娘子从那秋千上轻盈跃下,步步朝她走来,“让我猜猜,是不是我最近重获恩宠,让你那小心眼的娘不舒服了?”
“乌鸡难得跃上枝头一瞬,倒真把自己当凤凰了。”江禾冷言讥道,“你的眼界不过如此。”
“呵,伶牙俐齿。”徐娘子不屑道,“你娘不过是有个好靠山,才让陛下不得不对她好,这所有的一切,本就应该是我的。”
说罢,她俯身凑近她,幽声道:
“而且,也终将是我的。”
“我对你们的恩怨毫无兴趣。”江禾伸手拂开她,竟有一种出奇的冷静,“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你说的对。”徐娘子突然笑起来,满头的玉珠随着她的笑激烈地摆动着,“你去把这事报给陛下,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她格外加重了语气,来重复江禾这句话,指尖缓缓滑过朱红的唇,挂上一副诡谲的笑容。
“你真是个疯子。”江禾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瞧着她,“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你去,你去。”徐娘子含着笑催促着,仿佛迫切地想要印证些什么,“我都要等不及了。”
江禾不愿与她纠缠,也看不惯她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只微启薄唇:
“告辞了。”
“陛下……陛下……”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哭声与笑声,二者混杂在一起,在这僻静的皇宫一角显得极其阴森可怖。
她皱皱眉,快速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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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几日,她依旧没有等到裴渊来给她授课,也没有听到他告发徐娘子的任何一条消息。
只有苏欢日日跑来告诉她,阮将军又受了怎样的折磨。
“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江禾喃喃着,用一只玉手推开窗,晨间和暖的阳光倾洒进来,将她指上的蔻丹映得万分明艳。
“殿下近来心情都不是很好呢。”
小芒担忧地侍候在一旁,却又不明白她因何如此,只陪着干着急。
“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相信他了。”
也不管身边人是否知晓她的心情,她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好似这般,情绪就会稍微回温一些。
“江禾,江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