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有意思。”他低声笑了笑,“这些年我流连花街柳巷,见惯了小意温柔,你倒是让我眼前一亮。”
“太子殿下原来这么不干净。”江禾面如冰霜,一刻也不想多待,“失陪了。”
她大步离开,齐明瞧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嘴角的弧度越发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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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江禾一回到住处便扑到了裴渊怀里,任他怎么拽也不肯下来。
“怎么了?”裴渊噙着笑,轻轻为她擦着泪,“人都见完了,怎得还在哭?”
“我真的死也不会嫁给他的。”想起在花园中的对话,江禾愤恨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讨厌的人,游手好闲、目中无人,还……还沾花惹草!”
她说得委婉,裴渊却会意般地点点头:“不错,此人臣第一眼看时,也甚为不喜。”
“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更不要来了。”她撇撇嘴,撒娇道,“先生去同父皇说好不好?”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两国联姻本是板上钉钉之事,臣人微言轻,实在无力。”
眼见她的泪珠如断了线般落着,裴渊轻叹一声,补充道:“但……可以拖,你若实在不喜欢,待臣将来能说得上话,为你另寻一处好人家。”
江禾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隐藏的意思:“先生有野心。”
“为官者,多少都会有吧。”裴渊淡然道,“不是什么稀奇事。”
“我会帮先生。”江禾仰头看着他,仍泛着泪光的眼睛却异常坚定,“只要先生想。”
裴渊沉默良久,回避着她的目光。接近她,获得她的信任,再利用她的身份登高本就是他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步,如今她主动提出要帮自己,心中却莫名泛起一丝苦涩。
“好。”
他终是点了头。
江禾松开环着他的胳膊,思索道:“我不想嫁人,如果我不成亲,会怎样?”
“如若小殿下一心如此,臣自然是支持的,但若小殿下将来有心悦之人,臣还是会希望小殿下幸福。”
“我有呀。”江禾一扫阴霾,重新变得灵动起来,“先生将来也不必为我寻好人家了,我觉得先生就是个好人家。”
“小殿下方才还说不想成亲。”
“那是江禾的想法。”她调皮一笑,“不是禾儿的想法。”
“强词夺理。”裴渊沉声道,“小孩子懂什么是喜欢么?我说过,莫要冒犯先生。”
江禾反驳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按大沅的律法,明年生辰过后,我都可以成亲了。”
“所以,小殿下若不想嫁去金岭,就该趁这一年多读些书,做出些事情,好在陛下面前说的上话。”
“就一年了呀。”江禾软糯道,“那先生还不快点赶在我联姻之前,把我接到府上。”
“你拿我兜底?”
裴渊好看的眉此刻重重地拧在一起,莫名起了些火,语气中多少带了些怒意。
“先生又凶我。”江禾踮起脚,费力地去抚平他的眉,“明明只比我大上七岁,却比我父皇还会教训人。”
他侧身去躲,踱步去了窗边,将骨节分明的双手紧紧地背在身后。
“好了,说正事,我不逗先生了。”江禾看了一眼天色,“很快就要到晚宴时间了,我应当怎么表现才能让他们死心?”
“你在逗我?”裴渊怒意更盛,猛地转过身来,墨黑色的眼睛里宣泄着不满,让人见了便有些心生惧意。
“先、先生……”江禾莫名瑟缩了一下,“怎么了嘛……”
裴渊身上那清冷出尘的气息此刻甚至都消散了些许,他这自小疼爱的妹妹如今生得粉腮娇颜,对他不住说着撩拨他心弦的话,他方有些乱阵脚,她却说只是在与他玩闹。
“无事。”裴渊整理了下情绪,开口又是三分冷淡,“和未来的夫婿和父母用膳,记得表现地好些。”
“先生,你好记仇呀。”江禾假意抱怨道,“你之前在马车上惹我不开心了,还欠我个罚,现下我便罚你陪我一起吃这顿饭。”
“臣不去。”
“你要去。”她面上浮上一丝娇笑,唤了小叶陪她去重新梳妆打扮,“这是公主殿下的命令。”
“长不大的样子……”裴渊低叹道,目送她纤瘦的背影一点点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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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富丽的殿内燃着无数宫灯,映得此处如同白昼。精致的餐点一盘盘地被面容姣好的宫女呈上来,打眼一看,糖醋小排、冰糖山楂,尽是些江禾爱吃的菜色。
“禾儿来了。”王后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热情地招呼着她,“快来坐,坐母后身边来。”
“是。”江禾温婉地应着,行如嫩柳,规规矩矩地落了座。
“您还母后呢。”齐明坐在她对面,嘴里咬着根玉著,“人公主才不愿意嫁给我呢。”
王后讶异地捂住嘴:“这是怎么了?你们两个孩子吵架了?”
江禾含笑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一旁站着的裴渊:“先生坐。”
“一个下臣,也配上桌吃饭?”
江禾漠然回道:“太子殿下说话如此难听,想来是不知尊师重道四字如何写。”
此人如此侮辱裴渊,她着实有些不愿再忍让了。
“好了。”主座上的国主开了口,“裴先生坐吧。”
“多谢国主。”裴渊不卑不亢地施了一礼,坐在了江禾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