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宫墙上,柳枝的影子错落的飘在上面。谢观和沈聆妤的身影也映在了宫墙上。
沈聆妤抱着谢观的脖子,她低下头,将脸枕在谢观的肩上,歪着头去看他,问:“我又重了些没有?”
“八十五。”谢观说得笃定。
回去之后,沈聆妤坐上秤上的吊椅,让谢观给她测一测体重。
“说了八十五。”谢观看着刻度。
沈聆妤有点惊讶,说:“猜得好准!”
“不是猜的。”谢观说,“这秤可以撤了,我的手臂就是秤。”
沈聆妤不信:“那你秤一秤旁边那个椅子?”
“只对你有效。”
谢观朝沈聆妤走过来,在她身前弯腰,去亲了亲的额头,右臂环过沈聆妤的腰身,用力一提,就将人抱起来。
抱着她往浴室去。
他要和她一起沐浴,再更仔细地秤一秤。
项家人归家之后,聚在前厅里,夫妇两个将项阳曜狠狠地责骂了一顿。
“你要护着妹妹,给微月出气的心情可以理解,怎么就能不管不顾地杀人去了?就不能有别的路子吗?”
夫妇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狠狠地批着项阳曜,又加上他过往的糊涂事,一时间将项阳曜骂得狗血淋头一无是处。
项微月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在父亲和母亲暂时沉默时,她赶忙插话:“爹爹、娘亲,已经很晚了,你们回去休息吧?阿兄也该梳洗一番换一身衣裳才是……”
夫妇两个皱眉看向项阳曜,他这一脸、一身的血迹早就干透了。刺眼的血迹落入项家夫妇二人眼中,更是又气又恨,又责骂了几句。
项微月又劝了好一阵子,两位老人才离开。
项阳曜也回了自己院子,他需要沐浴换衣,身上沾满刘良枥的血,他嫌恶心。
项微月停在厅中望着项阳曜走进庭院,她沉默地跟上去。她心里原本也很是气恼项阳曜的冲动,可是听着他被父母狠斥了一顿,项微月反倒不舍得再责骂他了。
见项阳曜要去浴室,她乖乖跟进去,待下人放好水,她亲自试了温度,再摆好洗漱用具,然后快步小跑到一边的衣橱前,打开衣橱去给项阳曜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出来。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踏足项阳曜的浴室,可是项微月对这里的布置却十分熟悉。因为这里的布置,和她的浴室一模一样。
——头几年,他们年纪还小的时候,她有一次跑到项阳曜的浴室里来,瞧着这里布置好看,嚷着将要自己的浴室也布置成这样。
恰好那时候项阳曜有心将几处布置做些改变,就将两个人的浴室重新翻修了一番,修得一模一样。
做好这些,项微月局促地立在项阳曜身前,低着头说:“那我先出去了,阿兄好好先泡个澡。”
“好。”项阳曜说。
项微月像个打破了花瓶的犯错小孩儿,低着头往外走。
“微月。”项阳曜叫住她。
“什么事?”项微月立刻屁颠屁颠转过脸,眼巴巴望着他。
项阳曜想说什么,却又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他笑笑,说:“其实我就看刘良枥不顺眼,今日之事也不完全是因为你,别乱想。”
项微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的安慰之意?她没立刻说什么,只是让项阳曜先洗去身上的血迹,她出去等他。
项微月转身之后,项阳曜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负于身后的手垂落下来,贴在身侧。沾满鲜血的手不停地发抖。是恨,是怒。
他冲进花厅时,刘良枥在项微月身前弯着腰,正在脱她的衣服,项微月的外衣被扯去一半,露出皙白的肩臂。
项阳曜毫不犹豫杀了刘良枥,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将项微月抱在怀里。那一刻,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会去杀!
项微月没有离开,在外面等着项阳曜。可是项阳曜并不知晓,他坐在热水里泡了很久,借住温热的浴水缓解心里的怒和恨。
等项阳曜走出浴室时,项微月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
项阳曜立刻扯下衣架上的披风披在项微月的肩上,低声唤:“微月,醒醒。回去睡。”
项微月揉着眼睛醒过来,软软一声“阿兄”,让项阳曜的眸色沉了又沉,暗了又暗。
那些疯狂生长的情愫仿佛压制不住。
项阳曜艰难地移开了目光,他在桌边坐下,将倒扣在桌上的茶杯翻过来,提起茶壶倒了两杯凉茶。
“喝点凉茶清醒些回去睡。”项阳曜将茶杯递给项微月。
“居然睡着了……”项微月接过来,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项阳曜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他也需要喝些凉茶冷静冷静他。
一杯凉茶下肚,项微月清醒了些,她迷茫的眸子逐渐清亮起来。她望着项阳曜,认真地说:“阿兄,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觉得我应该好好跟你道谢,可是又觉得和阿兄之间说谢谢有些奇怪……”
项微月有些局促地抓了抓额间,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就是想说有你这样的兄长真的太好太好了!”
项阳曜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有他这样的兄长太好了?
项阳曜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握着茶杯的力道慢慢松开,又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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