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聆妤拧巴着一双细眉,无语地说:“你这是……巧言令色……”
谢观笑了笑,伸手在沈聆妤的脸蛋上捏了一下,道:“去去去,这就去,迟到一会儿而已。”
“嗯!”沈聆妤重重点头,对他柔柔一笑。
谢观转身往外走,沈聆妤抬步跟着他,一直将人送到门口。她立在门口目送谢观走远。
可谢观尚未走远,忽然又折回来重新走到沈聆妤面前。他拉起沈聆妤的手,牵着她快步进屋去。
“做什么?”沈聆妤的右腿虽然有了知觉,可如今仍旧走不快,被谢观拖拽得脚步匆忙。
谢观将沈聆妤拉进偏屋,说:“刚刚捏的脸感觉又多了些肉。”
他指了指偏屋西南角的秤,说:“称称。”
沈聆妤闻言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才朝称走过去,坐进吊椅里。谢观跟过去调整秤砣看刻度。
“八十四。”谢观皱眉,“居然只胖了两斤。”
他目光上下扫视着沈聆妤,还是觉得她身子太单薄纤细了。
沈聆妤从吊椅里站起身,轻轻去推他,一边推他往外走,一边催:“快走吧快走吧!我一会儿也还有事情呢!”
沈聆妤今日确实有事情。
马上就要中秋节,宫中要举行盛大的中秋宫宴。如今谢观称帝不到一年,朝中党派纵横,是借着中秋宫宴牵红线联姻牵制的好时机。
她派人出去请几位朝臣的家眷来宫中商量举办中秋宫宴的细节。请的几乎就是之前谢观召进宫被她说话的那几位——于巍奕的曾孙女于兰泽、右丞项阳曜的胞妹项微月、刘将军的夫人陈安娴,还有姚馨欣、孙素梅、岑可心、苏银瑶。
等她们过来的时候,沈聆妤闲来无事,看了看谢观带回来的那朵养在青瓷鱼缸里的莲花。
虽然觉得他荒唐,可是沈聆妤望着这朵莲花,唇角还是忍不住抿了一丝笑。
她又渡着步子走到博古架前,将架子上的白玉盒拿开,她指腹轻轻抚摸着触之升温的玉质,把玩了一会儿,没有将它打开便放回架子上。
也没有必要打开,那枚平安符已经没有装在这里了。谢观如今贴着戴着那枚平安符,就坠在他的威风凛凛的盘龙玉带上。
沈聆妤刚要转身,视线一扫,望见摆放在一旁的月魂扣。这里离开洞湘之前,洞湘人送给她与谢观的当地特色礼物。
洞湘人每对夫妻都有月魂扣,只是质地不太一样。巴兴修送给沈聆妤和谢观的这一对是用当地人认为最尊贵的犀牛角做成。
沈聆妤将贴在一起的月魂扣掰开,把玩了一会儿又合二为一地扣好,放回架子上。站了太久,她的腿开始觉得累了。她便拿了几卷史书到花厅去,一边闲散读书,一边等受邀的那几位朝臣家眷进宫来。
盛夏时节,花草疯长的时节。一阵风从大开的门窗吹进来,吹动摆满花厅里花架上的鲜花,好闻的香气让沈聆妤心情愉悦。就连看史书这件令人头疼的事情,也变得没那么枯燥了。
沈聆妤对这些书并不感兴趣,只是如今希望自己多学一些,能够更好地处理朝政。在谢观不想理政的时候,她希望自己能做出正确的决策来。
半卷史书读完,受邀的几位朝臣家眷前后脚纷纷到来。
皇后召见,她们纵手里有事情,也都将事情放下,急急赶进宫来。之前她们也曾进宫陪伴过沈聆妤连续说话好些日子,刚一进来,行过礼之后,立刻笑盈盈与沈聆妤寒暄起来。
沈聆妤的腿疾治愈,这是天大的好事。她们对沈聆妤恭喜来恭喜去。花厅里的气氛也比以前她们进宫时要轻松许多。
当沈聆妤说了今日召她们进宫的缘由之后,她们那半悬的心彻底放下,花厅里笑声不断。
沈聆妤面带微笑听着她们出谋划策,时不时开口与她讨论几句。半日就这样过去。
宫婢端着花茶和点心进来,一一捧上。
中秋宫宴的事情商议得差不多了,话题暂搁。沈聆妤端起一杯温的花茶,喝了几口。她放下茶盏,含笑望向项微月,问:“对了,你兄长可有婚配?”
沈聆妤这般问,一是昨日谢观的嘱托,二是这次跟着回京的坛纱县主婚事还悬着呢,她可是来京城和亲的。
沈聆妤没有隐瞒中秋宫宴的牵线联姻之用,花厅内众人都明白中秋宫宴时很可能降下多道赐婚圣旨。沈聆妤突然询问项阳曜,其他人都竖起耳朵来,毕竟项阳曜现在可是右丞。
项微月摇头,苦恼地说:“不怕皇后娘娘笑话,兄长……名声不太好,京中贵女们唯恐避之不及,都不太想嫁……”
项微月无奈地轻声叹了口气。她也劝过哥哥不要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爹娘操心不说,还影响婚姻大事!
项微月也实在是不懂,哥哥待家人很好待她更好,在别的方向,哥哥也算拎得清,怎么就那么花心呢?
沈聆妤没说话,她微微蹙眉望着项微月胸前戴着的月魂扣。
于兰泽顺着沈聆妤的目光望过去,她聪明地替沈聆妤问出来:“微月,你胸前戴的坠子好漂亮,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款式呢。”
项微月低头看了一眼,语气随意地说:“兄长从洞湘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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