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佳慧咬了咬唇,追着谢唳的步伐走了几步,嗓音掐得又尖又细,“谢同志,你抓了两条鱼,能卖给我一条吗,我,我自己抓不到。”
她一边说这话,一边故意微微抬起下巴,用那种男人最受不了的可怜表情看着他,心里有些紧张。
买鱼是假,想跟谢唳搭话是真,如果能顺便让谢唳送一条鱼给她,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他有两条,送一条给一个看上去这么可怜的女同志,得到崇拜的目光和感激的话,他作为男人心理上会有一种成就感和满足感吧。
谢唳半点眼神都没往她那里分,自然也无从知道她是特意挑了什么样的表情和眼神来看自己的,并且始终跟她保持着一个十分安全的,完全不会被人说闲话的距离。
朱佳慧眼睛都快看抽筋了,谢唳就是不理她,于是小跑到他面前,“谢同志,你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嘛,我真的很想要这条鱼。”
“你记性不好?”
谢唳终于开口说了话,却让朱佳慧完全摸不着头脑,“什么?”
“我说,你要是脑子不好使的话,就去医院看看,我要你滚远点,永久有效,这下记住了吗?”
朱佳慧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捂着嘴不可置信道:“谢同志,你对女同志怎么,怎么这么
不友好……”
“相较于友好,我更希望跟别的女同志一点关系都不要产生。”桶里的鱼蹦了两下,犹如现在谢唳不耐的心情,“让开。”
朱佳慧被激得几乎失去理智。
难道世界上就真的只有乔明月能入他的眼吗,自己不相信。
朱佳慧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唇,目光柔弱地看向谢唳,“谢同志,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但是世界这么大,你没有多看看,怎么能确定现在的人就一定是正确的人呢。”
这话简直是赤裸裸的暗示了,但是朱佳慧并不后悔。
她有着远比这个年代的人更前卫的眼光,知道历史轮毂的前进脚步,就算是抛却感情,如果是她站在谢唳身边,一定能比乔明月给他更多的助力。
她对自己有自信,只要谢唳能够慢慢地看到她,就会被她的聪慧和品质所打动。
谢唳的眉敛在一起,如果乔明月在这里,就能察觉出此时他已经非常不高兴了。
可在这的是朱佳慧,她想当然地认为谢唳现在是在思考。
她看着谢唳清隽的脸,脑海里浮现那天他单杀野猪时的样子和以后事业有成的模样,心脏砰砰地跳。
等到谢唳想明白了,他们可以从黑市开始第一桶金,自己出主意,谢唳实行,这种苦日子很快就会过去的。
身后有一群小孩打打闹闹朝这边过来,朱佳慧不耐地啧了一声,顺势往谢唳那边挪了挪,最好等他们过来的时候能趁机偎到他怀里。
到时候拉拉扯扯一番,风言风语不就传出去了?
几个萝卜头追跑着过来,朱佳慧泄了劲儿准备实行计划,人却没有顺利地跟谢唳纠缠在一起。
什么东西往自己侧腰上抡过来一撞,朱佳慧脚下崴了两下,从路上直接摔进了结了薄冰的河沟里。
沟里水不算深,奈何朱佳慧几乎是横滚进来的,硬生生灌了好几口翻起淤泥的水,厚重的棉衣吃水,重得她爬都爬不起来。
谢唳收起装鱼的凶器桶,连看她一眼都嫌弃,“不要有下次,我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
第123章 彼之鱼汤,她之砒霜
劳苦了一年,过年这段时间是最轻松高兴的日子,不过对于知青们来说,心里总是多些别的情绪。
一般来说下乡知青过年是能申请回家的,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今年整个知青点只有秦岩和聂小芳两个人回去了,其他人都留下来一起过年。
除了乔明月要去干妈家团年,大家商量好年三十也不分什么你啊我了,各自拿出东西来尽力置办一桌好菜,就当是犒劳犒劳过去一年的辛苦。
年二十九这天乔明月在灶前帮着烧火,火钳上放着一小块糍粑,被烘烤得鼓胀起来,从火源离开又消下去,两面都有焦香的壳。
她撕扯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对着正在忙活的刘雪梅等人道:“雪梅姐,你都下乡好几年了吧,怎么今年也不回去啊?”
听到她的话,刘雪梅手上的锅铲也没停止动作,笑了笑:“不回,我二哥今年要结婚了,我想着不如攒着车票钱到时候给他们送点新婚礼物,再说,来回要好几天呢,也挺麻烦的。”
其实也不光是为了这些原因。
她家里孩子多,虽然爸妈有些重男轻女的现象,兄弟姊妹之间却还是关系很好的。近些年年纪都大了,大哥娶了嫂子还生了小侄儿,二哥眼看着要成家,再加上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一大家子挤在一个小房子里,住都住不开。
在乡下好像都在说城里有多好多好,其实也不尽然。
张桂丽把烧了一半的炭往瓮里夹,“也是,住不开不说,也尴尬。我在家里都只能睡木板子,晚上睡白天收,跟我后妈带来的那个拖油瓶隔着的帘子吵架,这种日子我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张桂丽下乡五年了,一次家都没回过,她爸妈离婚后各自都成了家,她妈还有了另外的孩子,从原来在夜里哭着喊妈妈慢慢变成现在能手撕矫情怪,对家和父母的念想早就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