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里有人见过阮老夫人,那个人穿得很多,保姆没看到他的脸。
但问题来了,现在是冬天,雪化后天气很冷,所以江怀雪穿得多。
往前倒推几个月,是夏末秋初,那个时候需要穿很多吗?
阮老夫人说木盒是今年有人拿走的,还说不知道对方的长相。
那么拿走木盒的人,会不会就是这个“第一个”拜访阮老夫人的人?
不光是保姆没看到他的脸,阮老夫人同样没看到他的脸。
江怀雪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阮老夫人正等着她接着说。
却听她冷不丁开口:“所以上一个拜访老夫人的人,就是送木盒又拿走的人?”
阮老夫人稍稍意外,没想到她猜了出来。
阮老夫人没说是或者不是,但看她神色,无疑是默认了。
江怀雪记下这个,心想回去一定要让人刮地三尺地查。
她把和保姆的全部对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包括她之前听得不认真的琐碎日常。
——“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点上还是老太太想得明白,她就说家里富贵是意外,儿子能不能守住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江怀雪将这句话在心底翻来覆去地重复,越是重复,越觉得哪里不对。
她斟酌着问:“那个人拿走了木盒,阮家今年恰好走下坡路,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因果?”
起码在阮老夫人看来,应该是关联的,所以她才会说富贵是意外,阮家都是阮父自己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阮老夫人道:“因果早就开始了,不然……”
她的手按了按毛毯下的腿:“我的腿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169章 接回你的亲孙女吧江怀雪的眼神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
毛毯掀开,露出一双再正常不过的腿。
阮老夫人嘲讽一笑:“是不是看不出它有什么毛病?”
“除了我自己,谁也不能体会到那种痛苦,医生也查不出来。”
“就像当年老阮还在的时候,他那病……”
阮老夫人倏然住口。
江怀雪追问:“阮老先生的寿命不是因为木盒延长了吗?”
阮老夫人:“有时候活着跟死了,说不清楚哪个更痛苦。”
江怀雪怔了一下,没说话。
阮老夫人长叹道:“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从外表看什么也看不出来,谁又知道内在都烂透了呢。”
她疲倦地摆了摆手:“我累了,你走吧。”
江怀雪没动,她犹豫片刻后说:“也许老夫人的腿,我能治……”
她不知道阮老夫人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如果是玄学问题,那么试着试着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阮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蓦的笑了:“你不怨恨我?”
江怀雪奇怪:“我为什么要怨恨您?”
阮老夫人:“我执意要找人接你回阮家,把你带回来后,你爸妈对你不好,我也不替你撑腰。”
江怀雪失笑,她摇摇头:“不,您误会了,如果我不想回来,谁也接不回来我,回阮家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她顿了顿,觉得这话有些扎心,但还是说了出来:“而且我看他们……对您也不像是很孝顺的样子。”
起码就她在阮家住的那段时间里,她从来没听阮父阮母提起过阮老夫人。
阮父身为独生子,对亲妈这么不上心,孝顺不孝顺可见一斑了。
阮老夫人淡淡道:“毕竟他们觉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管他对我好不好,财产都会留给他。”
江怀雪琢磨了一下这话,觉得有点意思。
“所以您的财产……”
阮老夫人跟她对视一眼:“难道你想要?”
江怀雪立刻否认:“当然不。”
她对阮家的钱可没有什么兴趣。
阮老夫人:“那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江怀雪:“……”
就不该随便八卦,看看,被怼了吧。
阮老夫人没有正面回答,江怀雪却大概猜到了答案。
如果她想把钱留给阮父一家,那么就不会在现在阮家正头疼的时候漠然不理。
江怀雪重新戴好围巾帽子,跟阮老夫人告辞。
她走到门口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漫不经心问:“所以,您为什么执意要接我回阮家?”
阮老夫人沉默了几秒钟:“别人告诉我的。”
江怀雪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保姆听到他们这边儿的开门声,连忙从别的屋子跑出来,送江怀雪出去。
送到大门处,江怀雪从包里摸出几个符咒,递给保姆。
“我也不知道哪个有用,随便试试吧。麻烦你放到老夫人房间里,不要沾水。”
保姆呐呐接过,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江怀雪沉吟片刻:“算是老夫人的孙女吧。”
保姆“啊”了一声。
她知道阮老夫人有个孙女,见过两次,虽然记不清楚长相,但是显然不是眼前这个人。
她想不明白什么叫“算是”,但还是支吾了一下:“那能留个手机号吗?”
江怀雪于是把自己的号码留给她。
红色大门重新闭合,江怀雪的目光在这条街上巡睃一圈,才上了车。
“走吧,回碧涛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