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椁“砰”一声炸开,石室内天摇地动。
谢重延愕然抬首,看到一只巨大的乌鸦从棺椁中飞出,带起一阵雾气,迎面扑来。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人事不知,彻底晕了过去。
……
“醒醒,重延?重延?”一道熟悉的女声在上方响起。
谢重延一时分不清梦和现实。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中看到江怀雪的容颜,嗓音干涩:“怀……怀雪……”
他伸手,试图去触碰眼前这人的真假。
江怀雪握住他的手:“是我。”
她手指冰凉微湿,搭在谢重延手腕上,让谢重延头脑稍稍清明了一些。
他再次确认:“怀雪?”
江怀雪好脾气重复道:“是我。”
谢重延的脑袋还隐隐作痛。
江怀雪扶着他坐起来,他没忘记问最重要的问题:“你刚才去哪了?怎么说着话就突然不见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江怀雪迟疑了几秒钟:“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谢重延不明所以:“什么?”
江怀雪默然片刻,凝视他:“我让你看角落里的棺椁,然后一转头你就不见了,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你。”
谢重延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刹那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江怀雪和谢重延都是席地而坐,距离很近。
近到谢重延可以清晰准确地看清江怀雪的每一根睫毛。
也能看清江怀雪说话时的眼神和表情。
她虽然平时喜欢开玩笑,但显然此时说的话是认真的。
谢重延沉默了一下:“你让我看角落里的棺椁之后,我走了大概……”
他回想后,尽量确定道:“大概两步,然后叫你的名字,你没答应,我回头就发现你不在原地了。”
江怀雪说她跟谢重延说完话后,谢重延就不见了。
谢重延说江怀雪跟他说完话后,江怀雪就不见了。
在同一间石室内,两人相距不到一米的情况下,彼此都认为对方失踪了。
谢重延说:“我还听到角落里的棺椁里有东西在撞,后来棺椁盖子自己打开,有一只乌鸦从里面飞出来,我就晕倒了。”
江怀雪问:“乌鸦?长什么样子?”
谢重延:“我没看清具体的样子,乍一看跟普通乌鸦没什么区别,除了个头大一点。”
江怀雪蹙眉:“这墓室很古怪,你看到的可能是幻觉,或者我看到的才是幻觉。”
她停顿了下,补充道:“当然也有可能我们两个人看到的都是幻觉。”
说完这句话后,她脑海中又一次闪过一抹思绪。
——上一次,她在看到简素从噩梦中惊醒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时,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但那次的思绪稍纵即逝,这一次江怀雪却隐约抓到一点尾巴。
她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好像看到过……
谢重延面色凝重,自言自语道:“幻觉吗……”
那他们怎么样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如何分辨哪一刻是幻觉,哪一刻是现实?
更严重点说,此时的江怀雪和谢重延,都是真的吗?
谢重延抬眼,正对上江怀雪的目光。
两个人瞬间明悟对方与自己的想法一致。
江怀雪倒是很轻松,她无奈地抖了抖衣袖:“就那条青蟒蹭我的一身腥味,都做不了假吧?”
谢重延苦笑:“我不知道怎么证明我不是假的。”
江怀雪弯唇一笑:“你有。”
“嗯?”
“你这身紫气做不了假。”江怀雪伸手在他周身绕了一圈,“别人看不到,但我看得到。”
谢重延没想到这个事情,被她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辨识度还挺高,尤其是对于江怀雪来说。
他不由想到自己和江怀雪的相识过程。
他遭人设计,她救了他,他天生命短,她又找到了办法。
他本想把对方当做家人一样看待,但同住一个屋檐下,她好得让人没办法不注意不动心……
鬼使神差的,谢重延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个证明方法。”
江怀雪好奇道:“什么方法?”
谢重延说:“我有一个秘密,除了我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
“什么秘密?”
“我……”
谢重延猛地收住话头,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
他差点脱口说一句“我喜欢你”。
他怎么会这么冲动?
在这种场合,在这种情景,在他明知道江怀雪对他没有这方面感情的前提下,他差点告白了。
江怀雪看他突然住嘴,奇道:“你什么?这秘密这么难说出口?”
她问完以后,就见谢重延看着她,认真道:“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我不应该在这里说。”
江怀雪晃了下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谢重延看自己的眼神非常复杂,仿佛有无数波涛暗卷的浓重情感,无法宣之于口。
但她定神再仔细看,又发现谢重延毫无异状。
如果换做以前,江怀雪肯定是觉得自己想多了。
可她最近一段时间已然对谢重延怀抱疑虑,这些蛛丝马迹,很难再忽视掉。
她瞬间之内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