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竟会装相,只瞥了幼莲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幼莲挑了挑眉,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到皇后扶着太后过来,跟着众人恭恭敬敬地行礼。
许是常年在外,太后的面相很显老,珠钗累饰之下仍旧掩盖不住眸中的疲惫之色。和皇后站在一起,不像是一对婆媳,反而像是祖孙两个。
太后温声让大家坐下,宠溺的眸子看向了宥阳公主,故意给她抛话茬。
“你不是一直想着回京同要好的小姐妹聚一聚吗?等会儿宫宴结束了,你就自领着人走就是了。”
宥阳公主乖巧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殿中巡视了一圈:“儿臣与户部尚书家的简静初简小姐关系最要好,一会儿便找她说话。”
她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看,瞥见幼莲的时候“噫”了一声:“这不是幼莲吗?我上次离京的时候,还听说你想嫁个风度翩翩的文官呢,怎么一回来,反倒听说你与镇北将军要成亲了?”
皇后看了她一眼,笑道:“宥阳久在宫外有所不知,这是陛下赐的婚,下月初便要完婚了呢。”
幼莲垂眸笑了笑,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
“这样啊……”宥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我还以为幼莲只喜欢文人,不喜欢镇北将军那样的粗鲁武官呢!”
作者有话说: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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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
◎幼莲卒然闭了眼,手指捏着他的衣裳◎
太后嗔怪地看了宥阳公主一眼:“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皇上赐的婚,自然是千般好万般好的,哪里由得了你来置喙。”
意思虽然是责怪,说话的语气却十分亲昵,显然是站在宥阳那一边的。
太后的意思鲜明无比。她素来厌恶令国公府的人,所以宥阳屡次针对幼莲,她不仅不规劝,反而由着她的性子来。这场宴本就是为了给太后接风洗尘,她本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哪里好开口。
寿王妃坐在右侧,看着宥阳公主屡屡相逼的模样,颇为解气。后头的华昭反而撇了撇嘴,眼睛盯着幼莲不放。
——虞幼莲脖子上戴的那串绿玛瑙珠链清透莹润,定是令国公从域外买来的,她也要让父王给她买一串才行!
另一边,宥阳还不依不饶:“这话是我亲耳听见的,况且当时在场的也不止我一个,我只是复述一下嘛。”
幼莲懊恼地咬了咬唇,头一回为自己说过的话后悔。
她当时一心觉得自己这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自然要嫁给表哥那样的翩翩君子,才会那样说,可她又哪里能想到之后皇上会赐婚呀!
她看着宥阳眼睛里的得意不爽得很,轻轻咳嗽了一声,苦夏心领神会地把怀中的锦帕偷偷递给她。
幼莲捏着帕子,心里有了成算。
徐春慧皱了皱眉,正要替她分辨两句,被身旁的桃夭按住了袖子:“夫人,您且稍等等。”
她顺着桃夭的方向看过去,迎春正对她们轻轻摇头。徐春慧忽然想到什么,唇角轻弯,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地看好戏。
宥阳公主见幼莲沉默不语,还以为自己抓住了她的痛脚,趁热打铁道:“不知是谁说,只有精通君子六艺的男子才可堪为世家表率,那些只懂蛮力的武将不过是些粗人罢了。”
虽然幼莲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是她偷偷加的,宥阳仍然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听了宥阳这话,底下坐着的几个武将家的女眷眉头紧皱,看向幼莲的目光带了一丝不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幼莲。
众目睽睽之下,幼莲的脸顿时变得霎白,葱白的手指拿着锦帕轻轻拂过红了一圈的眼睛,晶莹剔透的泪珠将滴未滴,看起来惹人怜爱极了。
“好像要哭了……”陈惜春坐在后面,瞧见幼莲这副委屈的模样心疼得很,若不是陈国公夫人按着她,她能直接跳起来和宥阳对骂。
宥阳看着她的表情,心下一凛。吃瘪多次的经验让她觉得幼莲肯定要干什么大事,刚要开口再添油加醋几句,就被幼莲打断了。
向来娇软的小姑娘红着眼,话里虽带着哭腔却掷地有声:
“我先前虽不大认得镇北将军,却也知道将军骁勇善战,接连带兵收复燕凉二州,是我辈众人之楷模。若不是我嫁,也会是旁人,以将军英姿,只会是她们配不上将军!”
正欲进门的江有朝怔了一瞬。
一门之隔内,清亮的泪珠从眼睛中滴落,长睫濡湿,带出一抹水色,幼莲看着太后和皇后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丝丝缕缕的委屈。
“令国公府世代从武,我爹爹十七岁就上了战场,耳濡目染,我只会对武将更加敬重佩服,又如何会诋毁低视他们?”
她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令国公自己就是武将,教出来的女儿自然不可能瞧不起父亲,宥阳公主说的实在是无稽之谈。
方才还面色难看的几个武将家眷互相看了看,有些讪讪。
门外,皇上不许太监通报,和江有朝一起站在门口听着里头的对话。听到幼莲的维护之语时,转头看向江有朝凌厉板正的侧脸,故意调侃道:“如今想来,朕还真是成就了一桩好姻缘,人家小姑娘颇为钦佩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