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寻月扫了眼身边不断增多等着出门的客人,不由抿唇,心一横,只好点了下头。
谢尧臣展颜一笑,侧身摊手,亲自引路:“这边请。”
宋寻月看了他一眼,随后俯首,跟着他往右侧的那栋楼走去。寄春跟在二人身后,微一挑眉,面上流出一丝看好戏的神色,能对一位女子这般上心,对他们王爷来讲,委实不易。
宋寻月一路跟着谢尧臣到了一处包间。见是个包间,宋寻月脚步微顿,犹豫要不要进去,但走到包间门口,却见里头还有一名婢女,两名男性侍从,其中一名,正是那日在自己院里,跟在谢尧臣身边掌灯的那个,而方才拉她进来的那名婢女,也在身后跟着,宋寻月这才稍稍心安。
谢尧臣先请了宋寻月进去,这才吩咐道:“传菜吧。”
包间中其中一名男子,立刻依言出门。谢尧臣指了指窗边的椅子,对宋寻月道:“坐。”
宋寻月欠身行礼,敛裙坐下,但只在凳子边缘坐了一点点。谢尧臣看着她不由笑笑,在她对面落座,随后对她身后的两名婢女道:“寄春,栀香,给宋小姐倒茶。”
两名婢女行礼,上前给宋寻月添茶。
宋寻月道谢,随后对谢尧臣道:“三爷不必麻烦,我略坐坐便走。”
而就在这时,店家将谢尧臣点的菜,一样样全部端上了桌。这桌上每道菜,都是谢尧臣按照记忆里宋寻月的口味点的,就没有她不喜欢的。
一股股美食的香气钻入鼻息,再兼桌上一道道看着极其丰盛精致的美食,宋寻月不禁唇微抿。
谢尧臣对宋寻月的话置若罔闻,只对寄春和栀香道:“为小姐布菜。”
吩咐罢,谢尧臣这才看向宋寻月,笑道:“来都来了……难不成本王吃着,你看着?”
宋寻月再次抿唇,是啊,来都来了,确实也没必要再矜持一顿饭,那……吃吧?
正犹豫间,寄春双手呈上了筷子,宋寻月抬头看看她。
见她还在犹豫,谢尧臣笑道:“放心,菜都是松鹤楼后厨做得,也是店里的人端上来的,没下药。本王名声是不大好,但本王可没仗势欺人的毛病,若有意冒犯,方才就不会叫寄春去拉你,而是亲自上。”
说完这句,谢尧臣跟着补充道:“会顾及你名声的,安心吃饭。”
宋寻月抬眼看了眼谢尧臣,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迅速低头,随后接过筷子,对谢尧臣道:“多谢三爷。”
谢尧臣知道宋寻月在宋家过得不好,有意让她多吃些,便眼神示意栀香和寄春,多给宋寻月夹菜,栀香和寄春会意,专心为宋寻月布菜。
谢尧臣怕她吃饭不专心,便没多说话,只安静陪她吃饭。
眼前的宋寻月,吃饭很秀气,都是小口小口的吃,哪像记忆中,同他在一起后,自在的模样。谢尧臣的目光,不禁黏在她的面上,即便脑海中有长达六年的回忆,但是此时此刻,他对她的爱意,竟是一点不曾减少。
宋寻月安静的吃饭,也不敢抬头多看谢尧臣。开始寄春和栀香给她布菜时,她看着眼前食碟里的菜,生怕吃不了或者遇上不爱吃的,但等真的入口,她才发觉,竟然每一道菜都很合她的口味,完全没有不喜欢。
许是松鹤楼的菜做得好,无论什么样的菜都好吃。饭菜虽然好吃,但是宋寻月待得一点都不安心,时不时就朝窗外张望,若是门口人散了,她就抓紧回去。
谢尧臣自是注意到了宋寻月的目光,对她道:“你且安心吃饭,你家里人,都在本王庄园里,这几日根本管不着你,你心慌什么?”
宋寻月听罢讪讪笑笑,正欲说到底于礼不和,但对上谢尧臣那双含笑的眼睛的瞬间,她似是意识到什么,问道:“王爷……您莫不是故意将我家里人请走?”
她本不愿这么想,显得好像自己多受重视一样,可……还有今日忽然出现在自己院门外的杂耍队伍,平常那条巷道连个人都少来,今日却有杂耍队伍,莫不是也是谢尧臣找来,故意引她出来的?
这般一想,宋寻月面上浮现警惕之色,询问的目光投向谢尧臣。
谢尧臣听罢,没有回话,只微一挑眉,笑道:“不管本王是不是故意,左右这几日你很自由。”
一听这话,宋寻月立时放下筷子起身,就说呢,琰郡王庄园宴会,他不在庄园呆着,怎么跑来了这里?原是自己中了这纨绔的计。
宋寻月朝谢尧臣一行礼,冷声道:“多谢王爷款待,我这便告辞了。”
说罢,宋寻月转身就疾步朝包厢门口走去,迅速拉开门跑了出去。
“唉!”谢尧臣着急唤她,她却已经跑没影了,谢尧臣只好起身跟出去。
他出包间的瞬间,正好瞥见宋寻月出门的身影,走得很快。
待谢尧臣追到门口时,宋寻月已经出门离开,谢尧臣站在松鹤楼院中,眉心紧缩,烦闷“啧”了一声,早知道叫那些人多在外头待会儿。
这样下去不成,宋寻月矜持守礼,他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再同她在一起?最好的法子,还是像记忆中一样,抓紧把她娶回去,然后再慢慢发展感情。
但这次好不容易创造的机会,他也不会就此放过。
念及此,谢尧臣向辰安问道:“之前叫绣娘赶制的那些女子冬日衣物,都赶制好了吗?”
辰安行礼回道:“回三爷,今晨臣去瞧过,大部分皆已完成,想来到今日下午,能全部赶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