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舟眸色幽深暗沉,藏着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你朋友还没好吗?都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医生问。
“稍等,先别急,我去找找他。”喻承载拨出的电话全显示无人接听,他一边道歉一边去厕所找顾闻舟,狐疑地自言自语:“抽什么烟抽这么久,平常烟瘾也没这么大啊,不是心情不好才抽一根吗……”
还没到厕所,就和回来的顾闻舟撞上。
“顾哥,你可真是我的哥!我就是天生来伺候你的,你去哪了?”喻承载敏锐察觉到他低靡的气息,试探道:“顾哥,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做这个手术啊?”
“谁说我不想做的?我想做,非常想做,回去吧。”他顿了顿,用鲜血淋漓的手掏出一叠钱:“把这些钱给医院,是我砸坏镜子的赔偿。”
半凝固的暗红色血液从他指尖滴落在地面,喻承载还想关心他,可他已经抬步回到手术室。
医生给他的手简单包扎后,让他脱下鞋子躺在手术台上。照明灯在他漆黑的眼眸里变成一个细小的光圈,医生戴好乳胶手套调整光线,坐在床头旁边。
喻承载松了口气,可总算开始了。
“要开始了,可以闭上眼睛,不舒服的话随时告诉我。”医生的声音从口罩下传来。
顾闻舟缓缓阖上眼睛。
“你这个泪痣挺好看的,怎么就想着祛除了?现在不少年轻人还专门来做纹泪痣的手术呢。”医生一边说一边拿出记号笔在他泪痣上做标记,拉过手术机器,刚要碰到他的脸。
就在这时,手术室里响起手机铃声。
喻承载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是纪高兴打来的。
医生的动作一顿。
“你们继续,继续。”他出去接电话,咬牙切齿地低声道:“纪高兴,你又想干什么啊?”
“顾哥跟你在一块没?打他电话怎么一直不接啊,我有十万火急的大事找他!你快让他接电话,不然他会后悔一辈子的。”纪高兴道。
喻承载只好又进来,医生再次被打断,他不好意思道:“顾哥,找你的。”他摁下扩音。
“顾哥吗?我跟你讲,穗岁姐回来了!她刚刚来俱乐部找你没找到,现在回别墅了,她说她在别墅等你,你快回别墅!”纪高兴道。
“嗯。”顾闻舟毫无波动。
“嗯是什么意思?你快回去啊,她这次可是特意回来找你的!”
“她找我我就一定要回去吗?”顾闻舟话语刻薄低冷,“她又是跟谁一起回来的?”
“什么?她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啊,顾哥你一定要趁这个机会把穗岁姐追回来,我们男人吃点亏算什么?吃亏是福,老婆没了你去哪找?喂?顾哥?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啊?”
喻承载:“……”
唇角抽搐:“他已经走了。”
温穗岁没让沈承晔跟自己下来,而是让他待在车上,自己一个人进别墅收拾东西。
顾闻舟倚在门框上,单手抱臂,胳膊肘半曲把玩着打火机,炽热的火焰跳跃。他望着那道戴着小礼帽娇艳的背影,懒散念出那个令自己鲜血淋漓的熟悉的名字:“温穗岁……”
第26章 滥情26
沈承晔坐在车里, 一只耳戴着耳机,膝盖上放着笔记本处理公务,他转头打量这座温穗岁住过五年的别墅。
“温穗岁……”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温穗岁动作一顿, 下意识想将安放戒指的抽屉推回去,然后才反应过来已经不用再躲避, 她回头看向他。
在看到和以往截然不同的顾闻舟时, 她神情也毫无波动。
“你又回来干什么?”即便是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可顾闻舟在门口调整好呼吸, 进来时便故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模样,“谁让你回来的?”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要论不能来, 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是你吧?”温穗岁道, “这座别墅的主人是我。”
床上还有她收拾一半的行李, 她将戒指盒子放进去,不知想到什么,折返回来, 那半盒避孕药拿走。
“不是你主动找我的?”顾闻舟玩味地“啧”了声:“怎么, 被沈承晔抛弃就想着回来了?买到后悔药了吗?”
温穗岁眼球向上翻, 撇着嘴:“把东西给我。”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顾闻舟问:“什么东西?”
“我的身份证和包, 在你手里吧?我已经去酒店查过监控了, 爷爷寿宴那天晚上最后是你拿走我的东西, 还给我。”
“你有求于人的态度就这样?”顾闻舟和她擦肩而过,双腿交叠坐到沙发,“你让我给你我就给你吗?我现在不想给你。”
温穗岁:“……”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轻笑出声。
“话说,你有没有看见自己脸上的紫色笔记?”她像是发现什么惊天秘密般,小嘴微张, 夸张地捂住嘴:“不会吧?你不会是为了证明自己跟婶婶不一样,要把这颗泪痣也去了吧?”
顾闻舟磨着牙,面上却不露声色。
单手撑着下巴,舌尖痞气地舔了下唇角,望她:“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这么多年在我身边装模作样真是委屈你了,你不应该当模特,直接当演员好了。”
“快点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温穗岁不耐烦道。
“你在沈承晔那里也这样吗?”他道,“或者他知道你的真面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