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非要背你的,请大小姐宽宏大量,给沈某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可以吗?”沈承晔道。
“将功赎罪?”温穗岁轻哼,盯着他脖颈上刚结痂的咬痕,伸手将其骤然撕掉,腥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顺着修长的脖颈蔓延到衣领里,沈承晔轻轻倒抽凉气。
她勾起唇,学着他的模样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就让它一直烂下去吧,怎么样?这是主人留给你的标记。”
“主人?”沈承晔玩味地呢喃着这两个字,字正腔圆,带着说不出的磁性魅惑。仿佛有电流穿过温穗岁的耳朵,流遍全身,她脸蛋一阵发烫。
“怎么,大小姐不做了,想做主人了?”他道。
温穗岁抓住他蓬松的头发,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威胁道:“叫的好,下次不许再叫了。”
沈承晔眼角微挑,眸子里漾开一抹笑意:“好。”
他背着她果然比之前速度快多了,没多久便来到方志强家门口。
这个地方甚至不能称之为家。因为温穗岁从未见过这么低矮破旧的房屋,歪七扭八,生锈的铁门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剥落。炊烟从屋后袅袅升起,宛若一条细长的白绫,缓缓攀上巨树光秃秃的梢头,将它无声裹挟。
温穗岁嫌恶地在鼻子前挥了挥手,试图驱散那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哪怕是再落魄的时候,她都没住过这种房子,她被呛得咳嗽:“替人当了十年替罪羊,出来后就住这?他图什么?”
“不知道。”沈承晔微微凝眉,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动,像是对这种地方习以为常:“有些东西也不是他能选择的。”
方志强当然不可能给他们开门,温穗岁让他把自己放下来,对着只比自己高出一颗头的土墙比量,考虑自己翻上去偷听的可能性。
一阵寒风吹过,土墙摇摇欲坠,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崩塌。
温穗岁:“……”
她严重怀疑自己扒上去的人身安全。
就在这时,沈承晔解开外套扣子,在她身旁屈膝蹲身,纡尊降贵:“我帮你。”
似曾相识的一幕陡然唤醒藏在深处的记忆。
温穗岁神思恍惚。
那天她和朋友约好一起去看演唱会,结果班主任死活不给她开请假条,导致她只能逃课翻墙出去。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逃课的人太多,学校竟然加高墙围,就在她思索怎么翻出去时,一名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忽然走过来,在她身旁屈膝蹲身,主动对她道:“踩着我过去吧。”
温穗岁低头看向他,却因为对方戴着口罩,只看见一双含情的桃花眸和那颗小小的泪痣。
刚踩上他的肩膀,教导主任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
“你们几班的?干什么!下来!”
她急忙加快速度翻到外面,然后朝他伸出手:“快,我拉你出去!”
少年眉梢微挑,白衬衫肩膀上的鞋印格外醒目,眼见教导主任越走越近,他却从容不迫,对她摇头:“你先出去吧。”
温穗岁不想被捉,在他和演唱会之间果断选择后者,头也不回地跳墙溜掉。
“刚刚跳墙的是不是你同学?你班主任是谁?还敢帮别人逃课,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仗义?啊?”教导主任抓住沈承晔训斥道。
“不认识,老师,我是来你们学校比赛物理的。”沈承晔淡淡道。
“不认识?不认识你就帮她逃课?你怎么这么好心啊!带我见你们班主任……”
……
“我见过你!初中跳墙的时候,原来是你帮的我?”温穗岁戳着他的肩膀。
“什么时候?”沈承晔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竹节戒指:“哦,那个时候啊,好像确实顺手帮过一个小女孩,不过最后她抛下我自己跑了……就是你啊。”
温穗岁心虚地眼皮一跳:“我又没求着你帮我,还不是你自愿的,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怎么还记这么清楚?要是那天是别的女生,你也会上前帮忙?”
“碎碎想听什么答案?”
如果是以前的温穗岁,肯定会不依不饶,但现在的温穗岁只会道:“算了,不重要。”她踩着他的肩膀,稳住身子,扒着土墙往院子里望。
夜幕降临,她看见方志强一边喂鸡一边用老年机打电话。
“政政也是你的孩子,就算你说自己忙,难道连给他开一次家长会的时间都没有吗?……你问我为什么不给他去开?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当年我为了你们……”
“我不管你到底有多忙,后天的家长会你必须来给他开!”
方志强气愤地挂掉电话,本准备拨给魏总,可脑海中却浮现温穗岁白天说的话:
“你真的以为魏总会好心帮你掩盖踪迹吗?资本家的眼里看重的永远只有利益……”
“哦,说不定还得带上你儿子,杀人犯父亲出狱后竟带着年幼的儿子一起上吊自杀。”
他后背发凉,看着那串电话号码犹豫不决。
“他在干什么?”沈承晔问。
“嘘,好像要给谁打电话,你再往前点,我听不见……”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陡然从背后照向沈承晔和温穗岁。
那人大声呐喊:“小偷!这里有小偷啊!大家快来抓小偷!”
温穗岁从沈承晔身上跳下来,捂住眼睛,百口莫辩:“不是,我们不是小偷。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