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凤举进来时,两位嬷嬷跟在后面,郑兰儿识趣地告退。
一位嬷嬷先是唱吉祥词儿,然后让宁凤举用秤挑盖头,再让他们夫妻共饮合卺酒。一应流程完毕后,另一位嬷嬷将一块洁白的绸缎铺在喜床上。
燕迟见状,耳根一红。
至此礼成。
宁凤举一挥袖,所有人退到外面。
红烛颂喜相映欢,檀郎美人皆惊艳。
燕迟小脸微仰,眉眼如画娇美动人。宁凤举低俯着身体,凤眸中全是她的样子。时光仿佛凝固,岁月美好无声。
不知是谁先靠近,燕迟觉得应该是对方,但是她先伸的手,两人很快抱在一起,像缠在一起的大树与藤蔓。
拉帐之后,红纱轻晃。
昨天晚上王氏送了几本避火图给燕迟,她还没怎么样,王氏反倒是不好意思的那一个,支支吾吾语焉不详,说了等于没说。
她睡觉之前随手翻了翻,画册用色鲜艳,画工也还算可以,但委实没什么看头,看了等于没看,还不如自己领悟。
这种事哪怕是没吃过猪肉,她也看过不少的猪走路,可是该装的时候一定要装,哪怕是明显察觉到对方的生疏。
对方越生疏,说明此前经验极少,或者没有。按照外面的传言来看,她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听说王府连个妾室都没有。这一点她很满意,技术不行可以练,她觉得像宁凤举这样的男人应该学习能力极强,很快就能举一反三掌握要领。
男人的大掌像火种一样四处撩拨,她激动地等待着,准备承受一夜的狂风暴雨,只是雨才乍急乍骤地下了一场便戛然而止。
身下的白绸缎开了一朵红花,被男人收好后搁置在显眼的位置,身体的疼和心里的纳闷让她从心到身都不太舒服。
随着宁凤举一声让人送水的吩咐,一个嬷嬷和扶柳晚霁进来。那嬷嬷将染了红花的白稠小心收好,扶柳和晚霁则服侍燕迟清洗更衣。
一个时辰后,白绸便出现在宋太后面前。宋太后只看了一眼就让人拿走,神色却是缓和了许多。
有此为证,证明那燕氏至少清白还在。
她细细过问具体情形,当听到小儿子和燕氏行敦伦之礼仅一刻钟,且也只要了一回水之后,她的脸色又隐隐生出几分担忧。
自打知道小儿子有隐疾后,她暗中派人去王府给小儿子调理身体,没想到十全补汤喝了那么,也只能行一回房,且时辰还是那么的短。
得亏娶的是燕氏,燕氏年纪小不太知事,许是察觉不来什么。但愿燕氏能一举怀上,只要小儿子能有子嗣,女色一事上尽不心也无妨。
她以为燕迟不懂,却不知燕迟可能比她还懂。
说实在的这场男女之事在燕迟看来实在是失望,想不到宁凤举不仅技术不咋地,时长也不太尽如人意。
她想着可能是第一次的缘故,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下一次应该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于是决定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所有人再次退出去,夫妻二人也重新躺回被窝。
等啊等,身边的男人躺得笔直像挺尸一般一动也不动。她心里就纳闷了,这男人是几个意思,新婚之夜和她玩纯情,那刚才一出算怎么回事。
既然山不就我,我就去就山。
她怯怯地往宁凤举那边靠,小手从被窝里伸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对方的手臂。“王爷,我…我冷。”
宁凤举这下动了,先是将被子往她这边挪,然后顺着她的身体压实,那双黑漆漆的凤眸看着她,说了一句让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话。
“你也累了,睡吧。”
听着是很体贴,可燕迟不这么觉得。
这男人把被子压得那么实,看似是想让她暖和一些,实际上是隔绝两人身体接触的可能。两人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谁也不挨着谁,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如今任务完成,他们便是泾渭分明的个体。
红烛摇曳,糜香还未散去。
她心里挺失望,明明前些日子她清楚感觉到对方的剑拔弩张和迫不及待,难道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还是说这男人之所以多年不近女色,根本就不是什么清心寡欲,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有虚张声势的空架子,完全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
她这边胡思乱想着,半点不知身边之人的煎熬与忍耐。
宁凤举闻着入骨的幽香,浑身的热火几乎要将自己的理智燃烧。他还以为自己的小妻子是一个不太通男女之事的小白,却不知燕迟已把他划为性无能的行列。
一夜同床异梦,燕迟被叫醒时还如在云里雾里。
晚霁小声说王爷半夜就起了,一直在看书。
大半夜的不睡觉看书?
燕迟只觉得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当她看到那搁置在小榻上的书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谁来告诉她,新婚之夜新郎官为什么要看佛经?如果觉得成亲近女色是对佛祖的愧疚,那为什么要和她发生夫妻之实?
吃了又觉得罪过,什么玩意儿!
她冷着一张小脸,不再看宁凤举。
怪不得这男人那么轻易就同意不纳妾,原来是这个原因。害她还以为自己魅力无限,婚后必定是你侬我侬蜜里调油。
宁凤举何其敏锐,立马察觉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