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早早料到母亲迟疑的理由，她把一份刊登着瑟芙城展览细则的报纸塞到对方手中：“埃素家也没收到，但他们已经托人买到了票！埃素们能办得到，难道我们就办不到吗？”
她继续游说着比瑞夫人：“春季马上就要到了，您也需要新的礼服参与社交。而且我们还要和那些大草药商谈合作事宜，照现在的趋势看，假如拥有一件花仙制作的衣裙，那也相当于在证明我们的实力和财富。”
也是。
比瑞夫人展开报纸，想搭上大草药商的线，她们自己也不能太含糊。更何况论起财力和名望，埃素也至多排到二流世家里的末端——比瑞近年再怎么势不如前，好歹也还是有爵位在身的一等名流。
再加上花仙的技术和创意的确难以复制，不像东巴德的裁缝们，来来回回只会做那么几种款式。
买份入场券的价格也不算太昂贵，她大略算了算往返的开支。可以，她暗自点头，用这些钱换次脸面不算亏。
“那就去吧，”比瑞夫人同意了，“让管家去买票，你也到了参加社交舞会的年纪。”
类似的交谈在许许多多的王国或领地里发生，正如克拉维娅预计的那样，上流阶层里最不缺愿意为面子付费的人。
你们能，难道我们就不能吗？攀比心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却能实打实地刺激消费。
刻意控制主动发出的邀请函数量也是种营销的手段，就像花仙们当初只接待了前十位想要定制衣袍的客人。
……
“黑市未免也太敢要价，”沃伦惊讶地逗着毯子上到处打滚的小猫咪，“最普通的入场券都被炒翻了五六倍。”
皮皮抓着五彩的逗猫棒不肯松爪：“那当然，还有专门的职业买手掺合进来呢！抽取成交金额的10%做佣金，据说过两天还要涨呢。”
“职业买手？”芬里奈大感有趣，“我只听说霍莉的海报张贴出去之后，有不少青春靓丽的少女少男想来瑟芙城做模特。”三旋角也变得出奇地易燃易爆。
职业买手则通常活跃在出现大块宝石或者稀有魔法材料的拍卖场上，许多买主不想透露自己的过多信息，于是相应的代拍人行业应运而生。
“花仙制衣的价格确实不低，”沃伦把半魅魔的照片恋恋不舍地放下，“一件袍子能顶得上整套高品质的紫水晶坩埚，而佣金一抽就是10%，买手们蜂拥而至也是很正常的事。”
啊，沃伦惆怅地望着天花板，三月份维特娜丝大学才能开学，她还得等待许久才能光明正大地去找霍莉探讨问题。
而春日集会马上就要举行，按照和安格斯的约定，集会结束的第二天她就要搞研究了。
想来的（开学和美女大魔导师贴贴）迟迟不来，不想来的（做课题）倒是飞奔而至。心累。
从法师手里扒拉过照片，小猫咪把这套她有史以来拍得最满意的作品妥帖地放回小相册里。
真好看，嘿嘿。
皮普莉尔美滋滋。哎，霍莉姐姐真棒，她合上相册，不像精灵阁下，现在还没从梦境里出来，克拉维娅也只好陪着等他。
亮光在脖子上闪过，小黑猫心情极佳地接起了通讯。
“皮皮！”报社编辑的大嗓门顺着传讯石挠过来，“堪萨王朝的老古板们要和咱们隔空对骂！我的教授说，他们已经花重金在《晨星报》上买版面了！”
编辑的声音实在太大了，整间屋子里都嗡嗡地回荡着震声。皮皮叼着传讯石抱歉地跑到阳台上。
隔着玻璃门，屋里的人还是能隐隐约约地听见响动。似乎是在说，堪萨王庭内因为时装秀的事情发生了争执。事情恰好撞在新继位的墨力托十世推行世俗化改革的当口，纷纷扬扬的议论声在王都内吵得热火朝天。
大猫猫的尾巴晃了晃。
“堪萨，”沃伦的表情一言难尽，“就是那个教会的舔狗王朝吗？”
说起来，法师就是那里被差点要了她命的神光攻击术所伤。本来她只想收集点资料就回来的，万万没想到竟然遇上一个能在半小时内叱骂八百句“异端！”的红衣大主教。
“没错，”芬里奈点头，“筹办药剂协会的时候也属他们反对得最激烈。”
大约是意难平吧，没想到发起协会提议的不是他们，协会的总部也没有落到堪萨的王都。但实事求是地说，他们反不反对都没多大用处。
甚至连教会还在的时候，堪萨也不是被重点栽培的制药届种子选手。临近荒漠，水资源奇缺的堪萨满打满算也提供不了几种能入药的魔植。
再加上堪萨人在接受教会统治前一向奉行“自然选择式治疗法”——生病了就硬熬，熬的过就活，熬不过就死——这导致它本土也没什么有效的药方。
“但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很强壮，”法师伸手比划，“十几岁的小姑娘都比我高出半个脑袋。”
沃伦费劲巴拉才能搬得动的水罐，人家顶头上就走。
“太脆弱的都死了吧，”芬里奈的目光飘出窗户，“如果弱肉强食就是自然法则。”
哗啦——
玻璃门被推开，小黑猫气鼓鼓地蹿回来。
“太过分了！”皮皮愤怒而响亮地喵喵叫，“那帮老古板脑子里都是沉积岩吧，切一个截面下来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每一层脑子里都夹着早该进垃圾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