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给自己太多压力，”女巫递给艾琳娜几瓶助眠魔药，“你系统学习的时间才几个月，就算暂时不如那些常年研究的法师和药剂学世家也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
但。
从浴桶中起身，小人鱼坐到书桌边。
抿着嘴，艾琳娜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地记满了要点，有些难背的地方她还特意用人鱼语编了谐音口诀。
付出这样多的努力，她也想感受感受做别人家孩子的滋味。
不过就考核的习题和大纲而言，救命，她真的有些没底。
之前一直在上课还没什么感觉，突然空闲下来以后，艾琳娜只觉得各种各样的想法一股脑挤进了脑子。
她的课程即使是在博览会期间都只是短暂地中断了几天，小人鱼本以为她会一直上课到考核的前一天。
没想到今天下午就收到了“考前三天，自由复习”的安排。
也不是不好，小人鱼揪着自己红色的头发，只是感到猝不及防而已。
三天。
不算今天晚上只剩三天。
再次摊开画得花花绿绿的大纲和习题册，人鱼公主的目光却总是忍不住溜向那个用彩笔画出圈圈的日期。
又怂又期待。
半小时后，她啪地合上书本。
脑子太乱了，再看一百个小时也读不进去。艾琳娜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幻想考好后如何不经意地炫耀成绩，另一半连看到魔药笔记的封皮都觉得它在预示不如人意的结局。
深呼吸，小人鱼打定主意。回家吧，先跑回家再说。今天不管谁来她都要做深海第一妈宝鱼。
在岸上待了这么久，她也很想念深海（的火山烤鱿鱼）。
给伊丁夫人留个消息，打包好复习资料，揣上准考证，叫上侍女索利，艾琳娜背着小书包款款地游回人鱼王宫。
侍女的眉毛缩得像是晒干的海藻：“殿下，我们还是等王庭派来卫兵迎接吧？那样比您自己回去更稳妥。”
“母亲已经在海中开辟了前往瑟芙城的专门路线，”看着索利担忧的脸色，小人鱼说到，“日常也有卫士在通道上巡逻把守，这条路线每天有那么多旅客通行，我们当然也能安然无恙地抵达王庭。”
再不济她还有这些——艾琳娜掏出空间袋，装在其中的各类魔法卷轴和道具随着她的动作哗啦啦地响个不停。
拗不过艾琳娜，索利和小人鱼一起潜入了冰凉的海水。
传音海螺在赫卡特女王的桌案上亮了又亮。小人鱼要回来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宫廷。
一队守卫当即前去迎接，巨大的蓝鲸在水流中随行。
王宫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得热烈，日常板着脸的侍女长也惊鱼地柔和了起来。
求学数月的公主已经踏上回程。
“今晚的菜式也要跟着变一变，”女王放下缀着棕点的奶白色海螺，她深蓝色的棘状耳鳍在水流中有规律地舒张着，“要给艾琳娜准备更多的大鱿鱼才行。”
愿她的孩子能像鱿鱼长出十条腿那样使劲扒拉分数。
这是一个深海母亲的朴素心愿。
“那么，海胆也一定是有什么良好的寓意在里面吧，”侍女长感动地擦擦眼角，“您对公主的爱护连海洋之主也会为之动容。”
呃。赫卡特女王滞了滞，把“因为我爱吃海胆，一顿不吃它都不行”的回答吞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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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练习册，迪娜直直地盯着锅中冒起来的泡泡，不说话。
“这是怎么了？”珍妮兑出两杯温热的糖水，“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捂着额头蜷在桌子前，迪娜不知道要怎么和姐姐说这件事。
那就先吃饭吧。
锅中的肉卷和蔬菜随着沸腾的水花上下翻滚，番茄酸甜开胃的味道冲向屋子里的每个角落。
白白嫩嫩的鱼丸在红色的汤汁中跳舞，顶盖上划开十字花的香菇聚集着涌到锅边。
呜呜呜好香。
呜呜呜感觉自己好罪恶。
呜呜呜吃了这么多却一点长进都没有，投入产出完全不匹配，姐姐会不会嫌弃我？
“姐姐，”迪娜忧郁地躺倒在地上，她眼前昏昏黑黑地冒出来许多魔药符号，“如果我连初级的考核?????都通不过怎么办？”
把脸埋到袖子里，迪娜似乎已经预见了出成绩那天的惨象。
听说通过考核的名单会在报纸上刊印出来。
不会把报纸从头翻到尾都找不见她的名字吧。
呜呜呜好害怕。
“还没考试呢就开始担心结果了？”珍妮不能理解妹妹的脑回路，“而且你不是一直在专心复习吗？对自己要有点信心——快快快，赶紧把锅盖掀起来，汤要扑了。”
吧唧吧唧嘴，迪娜默默从地上爬起来恰饭。
吃得小肚溜圆之后。
珍妮拿着鱼骨梳子冲妹妹招手：“来，我给你按摩按摩。”
迪娜把皮筋摘下来戴到手上。
“不要想太多，”珍妮的声音和她梳头的节奏一样不紧不慢，“最差的结果也只是没能考出来，但我现在有活干，维持咱们的生活还不成问题。”
随着梳子的移动，迪娜一下一下地点着脑袋：“我有些害怕，我只知道一些和草药相关的知识，如果考不过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