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欲走，忽然身形一顿，回过头来叮嘱言束：“你看好她。她若再丢了，你等着被长姐大卸八块！”
言束气得叉腰：“梦之那么温柔，怎么会……诶，明明是你想卸我吧！”
白祁月没说话。
他眸光停到韩晨曦脸上，黏得她有些不自在。
“你别太胡闹。”
嗓音低沉，却温柔如水，听得她心头一跳。
她乖巧地点头：“师兄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贱，必遭天谴。”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的人要犯贱，拦是拦不住的。
白祁月轻叹一口气，想了想，还是转身而去。
……
会场正中一根熏香燃尽，会场主上前敲了锣鼓，宣布：“本次云宝会到此落幕，展出的五件竞价品停止标价。”
他指着会场背后的殿宇道：“有请竞得宝物的客人，移步崇明殿，兑现标价灵石。”
好了好了，原来不需要现场领奖啊。
韩晨曦赶忙拉着言束，率先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下人递出一张字条给会场主，他顷刻间便眉开眼笑道：“恭喜韩姑娘，一千万灵石竞得千余鸟蛋，七百万灵石竞得鸿光仙酿！”
台下看热闹的人爆出轰然议论之声。
“韩姑娘？是刚刚门口散财的那位？”
“啧啧，韩姑娘不简单，连金家都败下阵来了。她什么来头？”
“据说是水云谷新收的弟子，叫韩百万。”
“怪不得方才不要人家进来，原来是怕输。”
讲解先生的眼珠子都转不动了，喃喃道：“这姑娘……是来真的！”
黑脸师弟叹息一声，冲呆若木鸡的金天季道：“我就说大师兄不会算账吧，看看，你又算错了。”
一直在算的不是你吗！
金天季气得快炸了，揪住黑脸师弟的领子，怒道：“你少跟我胡扯。方才不是你说她没那么多灵石吗？如今怎么全给买下来了？”
黑脸师弟笑得很和煦：“我又没叫你信我。”
金天季：……
黑脸师弟转头望向崇明殿的方向：“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了。韩晨曦一个丧家之犬，没背景没手段，打哪儿来的惊天财运。”
金天季瞪着远处的韩晨曦。
她正抱着两个锦盒，轻快地踏着小碎步。夕阳给她芙蓉般的面颊披上霞光，眉目精巧，愈发显得清灵可人。
金天季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发狠道：
“这死丫头模样倒是不错。呵呵，师叔只说不杀她，没说不能做炉鼎吧，我那地下宫殿里还缺个女奴……”
一听这话，黑脸师弟脸色冷了下来：“大师兄。我们金家如今已经走上正途，那样的勾当，少做为妙。”
金天季正嗤之以鼻，突然见几个土金色道服的道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见到他们俩，嘴唇抖得更厉害了：“大……大师兄……”
金天季眼皮跳了一下：“何事如此惊慌？”
“玉石……玉石天狼像，不见了……”
“什么？！”
金天季和黑脸师弟同时惊呼出声。他们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的脸色都青得可怕。
那么一个庞然大物，又被地牢术锁在原地。就算是修为已到化神期的人，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金家的地盘上将它运走……
黑脸师弟率先反应过来，低声命令道：
“立即关闭中门。不能让人见到玉石像底下的东西……”
“师兄，已经晚了，”其中一人哭丧着脸，“也不知道是谁在中门门口撒了一地的灵石，引得那些穷鬼发疯似的地拣，很容易就发现了……”
阴森之气腾起，这么多年过去了，仿佛还有恶臭飘来。那晶莹剔透的玉石下面，藏着不可言说的罪与恶。
尸骨遍布的万人坑。
第48章 苏小小之死
本以为云宝会落幕, 护州的风云总算停息，没想到却在此时掀起惊涛骇浪来。
只允许金家人通行的中门里，此刻人头攒动。
“咋回事, 为何有这么多尸骸？”
“看骨像，这些人道行都不低……且他们衣着统一，应该是一个家族的人。”
“这衣服上的图腾……你们说像不像……”
纪阳郡言氏。
那个莫名其妙消失的修仙大族。
众人面面相觑, 心底都有了答案, 却无一人敢大声地道出来。
韩晨曦斜眼望着身边的言束。
他目光呆滞，胸膛一起一伏，粗重的喘息似是要压平心中那头沉睡的野兽。
听着周围人关于纪阳郡言氏的议论，又见言束的过激反应, 韩晨曦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她安静地呆着, 甚至在想, 如果言束忍不住当场发飙，她就舍命陪君子了。
然而半晌之后，言束还是冷静下来, 恢复了平日里不正经的模样。
他拿扇柄在手心一敲, 低声对韩晨曦道：
“这是……韩师妹所为？”
韩晨曦耸耸肩：“我哪里来那么大的本事。这是天谴。”
言束转头, 盯着她饶有趣味道：“万年都没个电闪雷鸣，师妹你一来就天打雷劈了？”
韩晨曦摊手：“怪我咯？”
言束拖长音调“嚯~”了一声, 眼睛盯着大坑边上散落的灵石, 似笑非笑：“那些总和你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