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低声笑:“在水云谷除了白慕云,试问还能有谁与你匹敌?他在明,你在暗,又有其他世族牵制。我们不会落下风的。”
良久的沉默,在燥热的仲夏夜徘徊,令人心生烦闷。二人对视着,似乎谁也不愿先开口打破。
蛐蛐躲在树荫间高声吟唱,偶尔牵出几声蛙鸣,湿漉漉的,像是有节奏的陪衬。
“好。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
童伊婉的声音没了温度,一瞬间变成了那个冷血的女子,眼里揉不得沙子。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即使白祁月没有背弃,她也会让曦儿与仙门决裂。
爱与信任,经年累月一点一滴堆砌,稍有不慎便顷刻崩塌。而仇恨的种子播散起来,太容易。
第77章 生变
无垠殿外的鞭炮放了好几回, 声音大得能冲破耳膜。传到这儿,像是带着残音回响的闷雷,听着有些朦朦胧胧了。
果然, 仙门里连爆竹都不同凡响。
鞭炮响后喜乐便奏了起来,丝竹之声,萦绕幽谷。
韩晨曦如墨的青丝绾到头顶, 精致地编成一个蝴蝶髻。
华丽的翠玉凤冠刚戴上, 她就猛地站起来,整个凤冠摇摇坠坠,吓得正给她梳头的白梦之往后仰了仰。
她噘着嘴,指着白秋水大嚷:“你方才说什么?白祁月让我住到寒香舍去??”
白秋水双手捂住嘴, 暗骂自己是个关不住风的。
迎着韩晨曦的怒火, 她口中生硬道:“什么你呀他的, 没教养没礼貌,不知道要叫‘师姐’吗?”
韩晨曦冷笑两声,木着脸道:“那秋水师姐, 请问您方才说什么?”
“好话不说二道, 懂不懂?自己耳背能怨谁!”
“外边那么大的爆竹声, 你又一直往嘴里塞吃的,吧唧吧唧, 我能听清才有鬼呢!”
屁才没听清。
没听清就不会这么凶神恶煞地追问了。哼, 没过门就开始发飙的母老虎, 压谁呢!
白秋水想到这里, 毫不示弱地叉腰:
“出嫁的女人,不到夫家, 你还想去哪里?没让你双膝跪地伺候公婆小姑算不错了!”
呸, 这是什么封建理论。白慕云好手好脚的, 精气神比她还棒,要什么伺候!
等一下。
伺候公婆她懂,伺候小姑是什么玩意?白祁月有妹妹吗?
见她圆瞪了双眼,像要吃人一般,白秋水的气焰矮了半截,指着自己,尴尬地补充道:“那个……师妹,也算是妹妹。”
韩晨曦听到这个歪理气得发抖:“我还是他师妹呢,怎么,还要伺候自己啊?”
白秋水一拍桌子:“同门不同师,这能一样吗!”
特么还要划分派系。要不要验个DNA,做做亲子鉴定?
韩晨曦重新坐下去,翘了二郎腿:“那秋水师姐,麻烦你去跟师兄说,由于我和‘小姑’相处困难,特申请回听风阁伺候‘大姑’。”
说罢,瞥了一眼旁边瞅着她偷笑的白梦之。
白秋水被她噎了一大口,气鼓鼓地也坐了下来:“凭什么我去。要去你自己去!”
韩晨曦指着她身上的红褂子:“你不是喜娘吗?拜堂之前新人不能见面,传话自然由你这个喜娘去。”
“你神气什么!要不是师兄来求我,我才不给情敌当喜娘!”白秋水被气得龇牙咧嘴,恨不得咬她一口。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你们俩吵什么。”和事佬梦之师姐终于看不下去了,站出来缓和一下气氛。
韩晨曦却撒娇似的拉着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师姐你看看,还没嫁过去就被欺负成这样了。往后还有什么好日子!”
白梦之笑着拍她的肩:“谁敢欺负你啊……”
韩晨曦抱紧了自己:“别的不说。哪一天等师父出关,知道我私自嫁了,还背弃师门住到了死对头家里去……我还活不活?”
白梦之俯下身,将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曦儿,父亲和我说过了。他同意我与言束成亲,也同意他入赘到听风阁来……但是相对的,祁月和你就必须住到寒香舍去。”
啊?这是什么邪恶的交易!
韩晨曦老泪纵横:师姐还没嫁,心就偏到肚子里去了。
竟然卖师妹求荣,为男人插师妹两肋!
……
水云谷谷外,几个值守弟子忙得眼冒金星。
几大世族的宗主都过来了。长老们陪着贵宾,亲传弟子大多也在安置客人。
门口迎宾的活,只能丢给他们几个。
说来也奇怪,祁月师兄突发奇想地要成亲,不过一天时间,居然来了如此多的宾客。到现在都还络绎不绝。
前面风风火火地涌来了一大群人。
值守弟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笑盈盈地上前道:“烦请贵客出示喜柬。”
为首的一个高个子,咧了下嘴,道:“我们忘了带。”
值守弟子愣了愣:“这么多人,都没带吗?”
那群人面面相觑,并未答话。
之前的宾客里,只要有一人带了请柬,他们都放人入内了。
如今居然愈发随意,连一张请柬都没有。
值守弟子皱了眉:“还请道友回去拿一下。”
高个儿摇摇头:“这不是要耽误吉时么?”
迎着他的目光,值守弟子只觉背心阵阵发凉:“那可得罪了。水云谷的规矩,请恕在下不能让诸位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