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花全仔细洗干净了。每一朵的瓣儿都齐全,花蕊一根一根,分明又好看。
每一页的美人图,都出自白梦之的手笔。他装裱得仔细,防虫防水防晒各种技术都用上了,笔墨没有一处是花掉的。
只差拿到佛龛上供起来了。
《美人录》上面其实只有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私人信息和介绍,之前那个小本本不过是幌子罢了。
封底写着一句话:白梅不是雪,鱼目难为珠。
韩晨曦静静地看着师姐。泪光浮上来,一点一点溢出,再一滴一滴落在画纸上,晕开。
“知道了吧。幼时你遇到的那个口吃男,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若不是白祈月吐脏了它,言束拿出来晒在屋顶上,她们可能一辈子都无缘得见这本书的真面目。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两个人,一个懦,一个傻。若不是遇上她这么个专好管闲事的,他俩有一万种方式错过此生。
白梦之抹干泪珠,将那本书册紧紧抱在胸前。
她冲着言束扯出一个笑来,明媚得恍若当年。
声音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兄台,高山遇流水,相逢便是缘,做个道友如何……我叫白梦之,你叫什么名字?”
言束眼中有泪光闪过,有什么东西,浓得化不开:“我叫言束。朋友这种虚伪的东西,并不需要。”
所以,我们不要做道友,要做便做一对眷侣。
第72章 解开
经过一夜无眠的折腾,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水阳君蒋山南被水云谷扣押。
蒋延带着一封退婚书灰溜溜地滚回了老家。他走之前还不忘回眸,那盯着言束的眼光,泛着怨毒和阴狠。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晨光熹微、鸟鸣啾啾, 山峦翠绿如洗,景致好得很呐。
一路走来,外门弟子们都忙碌着拾掇东西。
挂在梁上的大红绸被取了下来, 窗纸上的喜字贴被撕得七零八落, 准备好的酒水食物重新送回库中;亲传弟子和各位长老都集聚在门口,向早到的宾客们赔罪。
韩晨曦精神一松懈下来,几天积攒的睡意便席卷而来。她伸伸懒腰,朝听风阁走去。
以前都没注意过, 原来清晨的鸟鸣, 是如此昂扬激愤, 又如此婉转动听。
只是那婉转动听中,忽然夹杂进来一丝尖利的杂音,让沉醉其中的韩晨曦不由地皱了眉头。
“哇——女人, 早上好哇。”
韩晨曦抬头望一眼枝干上蹲着的红毛鹦鹉, 语气冷酷:“你还记得我前几天, 跟你说了什么话?”
复读鸡:!
忽然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是肿么回事……
怎么不记得,让它不许踏出听风阁的死亡威胁嘛。
然而身上扛着功勋的复读鸡并没有怂, 反而大胆道:“从结果来看, 我并没有妨碍到你吧, 女人。”
韩晨曦其实并不打算追究它:“算你会察言观色, 主人我今天心情好,先留着你的小命。”
复读鸡听罢眼睛亮了亮, 抓紧机会道:“哇——女人, 我有一件坏事和一件好事要告诉你, 你想先听哪一个?”
蠢鸟也会玩这招?
到底是跟谁学的花样,过场还挺多。
韩晨曦失笑:“那就先听坏事吧。”
复读鸡愣了,没吱出一声来。它干瞪了半天眼,才惶惶地开口:“女人,我建议你先听好事。”
你妹啊,你想让我先听什么就直接说,用得着拐弯抹角?
韩晨曦没好气地叉着腰:“说吧!”
复读鸡得了允许,洋洋自得地拍了拍翅膀:“你知道昨夜一举完成了捉奸壮举的是谁么?”
韩晨曦点头:“知道啊。”
复读鸡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示意她痛快地说下去。
韩晨曦:“……是言束。”
复读鸡:!
神他妈的是言束,怎么临到头来还有人抢功呢!
早知道如此,它就该一直留在现场怒刷存在感,将自己伟大的功绩昭告全天下。
韩晨曦见它脸都气绿了,便也开始持怀疑的态度:“不是吗?”
“当然不是!!”
“那是谁?”
“是我!是我最先发现的,然后把其他人叫了过来!”
韩晨曦看着它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地笑出声来。
原来是急着邀功啊。
的确算得上大功一件。
若不是复读鸡,恐怕昨夜分身乏术的她就只能抓住蒋山南,也看不到言束那本晒在寒香舍的《美人录》。
谁知道今日,那无垠殿上,师姐是不是已经穿上了大红喜服?
韩晨曦笑笑,瞬间感觉有些欣慰:“我家的蠢灵兽,终于知道帮主人分忧了。”
复读鸡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别来这些虚头巴脑的,我们要讲求一切从实际出发!”
发你个鬼!夸你一句还给脸不要脸了。
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怀的什么鬼胎。
“复读鸡,你不就是想要奖励么?”
复读鸡眼底放光:“哇——女人,你终于懂事了一回。”
韩晨曦笑得十分渗人:“别急啊。等咱们听完那件‘坏事’再说。”
她还能不知道蠢鸟的伎俩吗?肯定是使了什么坏怕她责罚,先请功,再说捅出的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