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晨曦站起来, 一面给他捡走落在白色衣衫上的竹叶, 一面责怪道:“不是约好了不能擅闯听风阁的吗?”
手腕突然被他捉住了。
韩晨曦有些诧异地扬起头看他, 目光触到他低垂的眉眼,睫毛细密, 微微颤抖。
像是爆发前的火山。周围是晶莹的冰霜, 里头却早已浓烟滚滚。
“苏小小……他来过?”
白祁月清越的嗓音扫过她的耳朵, 有些凉, 让她面色瞬间全变了。
不过她装傻的功夫炉火纯青:“啊?苏小小不是死了吗?”
白祁月冷眼一瞥,只动了动唇:“休想蒙我。苏小小如今占据了安儿的身体, 不知道在图谋些什么。”
韩晨曦吐吐舌头。
早就知道苏筱那不靠谱的要穿帮, 得瑟的样儿就差把自己的名字刻在脑门上了。
想了想, 她还是老实答道:“是,他是来过。”
不料这一句却让白祁月清亮的眸光全散乱了,怒气显而易见地冲上头,质问道:“就在我们下棋那天夜里?”
韩晨曦有些懵,皱着眉看他:“对啊。你怎么知道了?”
带天眼吗你。
可怜见的,还能不能有点个人隐私了。
白祁月寒着声:“他说什么了?”
面对白祁月的咄咄逼人,她回忆起那晚的事情,心虚道:“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那他为何夜半三更来找你?”
韩晨曦有点崩溃:“额,找我……吵架?”
可不咋地嘛,就是那天夜里,他们革命友谊的小船直接翻了。
话说,昨天师兄你听到吵架不还高兴来着……
可惜白祁月并不高兴,一双眸子刮出锋利的眼刀,刺得她浑身难受。
“你不需要再骗我。我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韩晨曦睁着迷蒙的双眼,“知道多少?”
白祁月:“全部。”
全部都知道……
那你凶个屁!
她可是绞尽脑汁拒绝了,用光了语文老师多年来传授给她的词库,才把苏筱给劝退的。
白祁月盯着她,眸光里泛出些许凉意,苦笑道:“所以说,都是真的了?”
“是啊,”韩晨曦叹口气:“才多大点事儿,把你气成这样。我可是遵守好了道德,捍卫住了底线……”
没等她把自己夸完,白祁月就重重地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哼,那苏小小真元是个女人……你也不知道是被哪里的猪油蒙了心,竟然会心仪一个女人!”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韩晨曦苦着脸,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好:“师兄你误会了。首先,我没有对女人动心;其次,他是男的,而且是钢铁直男。”
澜山的众美男都没给扳弯。
白祁月却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接着道:“此人油嘴滑舌、心术不正,德行败坏。且不论他是如何鸠占鹊巢、夺走安儿之身的……就看他在水云谷的所作所为,便知不是善类。”
韩晨曦疑惑地眯眯眼:“嘴欠了一点而已,哪有师兄说得那么不堪。”
白祁月听到此处把眼一瞪,脸黑得像罗刹鬼,好像在说“你还敢为他说话!”
可惜他憋了半天,还是没说出口,半天罗唣出一句;“苏小小相貌平平,资质不高,修为欠佳……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怎么,大哥你今天是专程上门来diss苏筱的?
前面说的还有点道理,但请问这“相貌平平”,是认真的吗?
而且你是怎么解出他相貌平平的啊,他顶的可是你弟弟苏安的皮!
他欲言又止地盯她,踟蹰了半晌,终于气呼呼地嘀咕出一句:“他……到底哪点比我好了?”
所以说,你是来以苏筱为参照物,进行自我剖析的吗?
韩晨曦嘴一歪,脱口而出:“脾气比你好。哦,还有,沟通能力比你……”
话没说完,她忽然被白祁月堵住了双唇。
他的气息迎面而来,杂乱无章的吻落到她唇上,裹挟着微热,染得她面红耳赤,脑袋里麻麻的,一片空白。
她有些喘不过气,双手推了推他的肩。
不料此举却像是刺激到了他。他轻抬起她的下巴,撬开牙关,温热侵入唇齿间。
脑袋懵懵的,好像什么也装不下,什么也顾不上了。一种甜蜜而酸涩的感觉游走全身,她好像就要脱力地瘫倒。
猝不及防,唇角一阵钻心的痛,咸腥的味道渗入。
韩晨曦不禁“嗯”地低哼出声,嗔怪地抬眼瞪他。
竟然敢咬她!
白祁月迎着她的目光毫不示弱。他低头舔走她唇边的血迹,轻微喘气,狠狠道:“你想和苏小小去哪儿?”
韩晨曦:???
白祁月自顾自地发泄道:“你不是要他带你私奔么……呵,这回不需要征得任师叔同意?”
妈哟,不得了的关键词冒出来了。
小小苏是说过私奔的话,可怎么到这家伙嘴里就主谓宾全颠倒了呢!
韩晨曦脑袋晕乎乎的,嘴也开始瓢了,竟在这个关键时刻神使鬼差地吐起槽来:“呃,征得同意,那还叫私奔?”
叫“明”奔得了。
没想到这话一出口,就像完全把白祁月的魂给抽走了似的,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