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显山和白慕云都是大惊, 还没来得及做反应, 就听见旁边“咣当”一声巨响——言束将手里另一只花瓶摔了。
见众人悻悻地望着他, 他只好尴尬地搪塞道:“这……这太不像话了,曦儿是我们寒香舍的媳妇, 什么时候轮得到他……”
白显山不去理会言束, 声色俱厉地向韩晨曦道:
“曦儿不要无中生有, 这样的玩笑话乱说不得。”
果然不太对劲。
听到她的说法, 正常人都是惊讶,而白显山一出口, 却是以她无中生有为前提的。
想到那渣男的“利益联姻”理论, 韩晨曦的心凉了半截。
作为水云谷的宗主, 白显山考虑问题的角度明显与她不同,这场婚姻,唯有利益是与他有关的东西。
至于那些无关的情情爱爱,从来就没有进入他的天平。
韩晨曦干脆弃了白显山,转而朝向白慕云,高声道:“慕云师叔,师姐是您的亲生女儿,师父她不在,就只有您能做主了。我就问您一句,真的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等道貌岸然的登徒子吗?”
白慕云不屑地瞥她一眼:
“小晨曦,你真把自己当我儿媳了?我可还没应承呢,你倒好,越俎代庖,先管起我的家事来了。”
麻蛋,这种关键时刻就不要夹枪带棒、发泄私人恩怨了好不好?
昨日还让她代表听风阁出席会议,今日就嫌弃她是外人了,界线划分真是随心所欲呢!
韩晨曦冷下脸,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管你家事国事天下事,都不如我梦之师姐的事。如果慕云师叔你要嫁给那个渣男,我眉毛都不会抬一下,可能还会随个份子钱;但是要拿渣男坑我师姐,我跟你们拼了!”
“不是我不心疼梦之,我只是还不信你,”白慕云迟疑片刻,还是道,“说来说去你的一面之词,可有何依据?”
韩晨曦摊手:“没有。”
白慕云:“可有其他人看见或听见?”
韩晨曦:“没有。”
白慕云皱眉:“蒋延可有对你动粗,或是弄伤你?”
韩晨曦:“我弄伤了他。算吗?”
众人:……
算个屁,这么搞难道不会被人家告恶意伤人?
果然,殿中众人还没从担忧中缓过神来,门口就急匆匆赶来一个青衣公子,鼻子、下巴全是血迹。
他勉强维持着君子之仪,压着怒气低吼道:
“韩姑娘,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方才偷袭于我,如今又在无垠殿污蔑我的清白,是何道理?”
韩晨曦冷笑着转头:“蒋公子真是千里耳啊。我刚刚正在向师叔诉说我打伤你的事实,你厉害,才进门就知道我污蔑你了,这是什么独门绝技?”
蒋延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不敢去正面刚韩晨曦的目光,索性避开,嘴里说着盘算好的台词:“我对梦之是真心的。纵是韩姑娘再不舍,也不该用这种方式拆散一对神仙眷侣。”
韩晨曦讪笑:“收起你的鬼话。”
蒋延面露决绝,凛然道:“我可以对天起誓,如若方才所说有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韩晨曦眼眸一抬,盯着他不放:
“雷劈谁没有啊,你筑基的时候没有三道雷劫?真有诚意的话就用心魔起誓,若有负师姐,心魔反噬,进阶无望!”
这下蒋延变了脸色,推脱着不愿发誓,频频将求救的目光送给白显山。
他只笃定韩晨曦手里没依据,却没想到这姑娘脑子转得快,嘴巴更是厉害。在她面前狡辩,简直一点好处捞不到。
白显山无法,只得伸出援手,出言道:“曦儿,你莫要在此胡搅蛮缠了。”
“宗主,曦儿一没哭二没闹三没上吊,怎么叫胡搅蛮缠!他说真心爱师姐,我就让他起个誓,这是什么难于上青天的事?”
白显山倒是与蒋延不同,没有被她的三言两语将到,镇定自若道:“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蒋氏三书六礼,聘我白氏之女为妻,门当户对、礼数周全,没有不合规矩的地方。我们白氏合过八字,收了聘礼,岂是你一个小丫头说不嫁就不嫁的?”
韩晨曦有那么一刻,愣住了。
那时候白祁月跟她说,只要他愿意了,即使万山险阻,也要跨过去娶她。
她心如鼓锤,竟产生了错觉——以为这个地方与她生长的那个世界一样,两情相悦,便可长久。
原来现实并非全都如此……
可是,她明明知道面前是个火坑,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师姐往下跳吗?!
韩晨曦攥紧了手指,突然抬头,发狠道:
“既然宗主说我胡搅蛮缠,那我便胡搅蛮缠给你们看!”
她右手迎空一抬,祭出玉痕剑,冲着那堆小山般的聘礼砍了过去。
灵气在剑尖形成漩涡,迸发出的剑意集中到一处,像几片锋利的飞刃,将几个聘礼箱子拦腰割断。
然而当她还要发飙时,却周身血液一滞,动弹不得。
白显山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威压释放出来,如同巨大的水柱灌到她身上。
她勉强挪动着脚步,非不服输,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聘礼,似乎恨不得将它们砍成渣。
“韩师妹,你别在做傻事了。”
一个沉静的声音响起,沉静到韩晨曦怀疑这个声音,并不是面前这个人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