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双漆黑的眸子,眸子里满是坚韧,带着一抹寂冷,她身上有一种镌刻在灵魂的,开至荼靡的倔强。
浓烈的、透彻的……
那是历经万千,却永不服输的心性。
那张脸,和程亿记忆力那稚嫩的脸重合。
她成熟了,却不爱笑了。
那双灵动的眸子里的光芒也被泯灭了大半。
“那几位,我先走了。”叶笑然嗓音有些哑,带着一股子被封尘了许久的醇厚酒酿,藏着无数说不明、道不尽的故事。
低哑的,令人心碎。
她的烟嗓是后天形成,倒也成为了她一个标志性的特点。
“走吧,别太辛苦了。”乐队经纪人提醒道。
乐队不是每天都有演出,叶笑然加入乐队的时候就已经和成员坦白过自己不会耽误乐队的事情,但乐队演出和排练的时间外她还有别的工作要做,所以闲暇时间不会经常和乐队成员一起。
加入乐队之后,叶笑然也就第一天和乐队排练完后大家一起下了趟馆子,之后的时间叶笑然每天都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
大家只知道叶笑然家境不好缺钱,却不知道她经历了太多。
叶笑然边掏出钥匙边往外走。
为了赶时间,她的摩托车就停在路面的停车位上,从后门出去过马路就能走人。
她正算着时间,这会儿不堵车,离她夜班还有四十分钟,这里过去二十分钟也就到了,路上她可以留十分钟吃个晚餐,十分钟过去换衣服简单化个妆……
“叶笑然。”程亿看着边快步走着边拧开瓶盖喝水的人,叫了一声,却不料她在想事情压根没听到。
“喂,叶笑然!”他看着人擦身而过,转身追了过去。
叶笑然这才注意到有人叫自己,侧头看了一眼,看到程亿的时候,先是一愣。
“你……”
这五官,她太熟悉了,那个在她辗转各个学校期间留给她最最深刻记忆的同桌。
即便是过了好多年,这张脸也没有青春时期的青涩,她也下意识的叫出了她心里、记忆力的名字。
“程亿……”
这些年已经被锻炼得面临什么都可以毫无波澜的心跳却因为突然出现的人快了几拍。
“你怎么在这里?”叶笑然停下脚步,问。
“这不是音乐节嘛,我来玩玩,刚刚在台下听到观众喊你名字我就猜是你,这不就过来跟你打个招呼。”程亿自然道。
想到老卢说的那些,程亿知道她这么匆忙,等会儿肯定还有事,又说,“你一会儿是不是还有事儿要忙,我们先加个好友,我这几天都在海城,你有空了联系我,一起吃个饭。”
“好。”叶笑然和程亿互加微信好友后,看到程亿那骚包的自己侧脸的光影头像,粉色的头发边缘被光勾勒出来,落在额边的发丝都像是拥有生命的线条,绚烂了那明朗的眉眼。
还和以前一样,他的生命力好像充满了阳光。
她刚要随意的说一句“头像挺帅”,就看到程亿发了一串数字过来。
“我手机号发你,随时联系。”他说。
叶笑然嘴角突然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点头:“嗯,知道。”
这么多年,手机号竟然没有换。
“我手机号。”叶笑然利落的把自己手机号给他发了过去,然后看了看时间,说,“我先走了,回见。”
“回见。”
程亿番外(4)
程亿回到观众席的时候,短短时间,老卢几人在原地竟然已经和几个漂亮妹子伴着音乐贴身热舞聊了起来。
没有目标的阿乐在一旁独自美丽,见程亿回来,日常调侃了句:“程哥,你是不是去见老情人了?”
“嗯。”程亿随后回答,垂眸盯着手机上联系人新增的号码。
这是叶笑然的新号码,以前那个早就不用了,换之前也没有和他联系,以至于之后他拨号的时候听到的却是空号。
看着这串数字,记忆飘回了多年前。
那年夏天、蝉鸣,学校围墙边。
她手里拿着本书坐在树荫下,抬眸看着从围墙爬进来的他。
当时阳光正盛,穿过树叶的缝隙落下一地斑驳,她的眸子印着光影,熠熠生辉。
她笑靥如花的朝他打招呼。
然后拿起手机录像,上交老师。
从她转学过来后两人就一直不对付,但那次程亿被罚在早自习的时候当众作检讨,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他却一点也没有生气。
两人同桌的时候更多时候都在拌嘴,你来我往的恶搞,好像谁也不想让谁好过似的,但当她突然转学离开后,他却不习惯了,总觉得空得慌。
她离开得太突然,他还没弄明白自己对她究竟是什么感觉。
如今,却是明白了。
那是青春年少的悸动和喜欢;那是夏日蝉鸣的阳光和朝气;那是校园时代的青涩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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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笑然深夜两点从便利店下班,再骑车回家。
骑车从繁华的高楼大厦逐渐往充满市井气息的破旧小区走,小区守门的大爷正坐在摇椅上看疲惫的看电视,听到车声,瞥了一眼,看到是叶笑然,笑了声:“回来啦。”
“嗯,何伯,宵夜。”叶笑然从包里取出从店里带回来的员工餐,便利店的老板供应给夜班的员工晚餐,但她不怎么习惯在半夜吃东西,所以都是带回来,要是大爷守夜就送给他,要没守夜就带回家放冰箱里之后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