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等了一分钟,才等到了这条姗姗来迟的信息:【叔叔阿姨觉得我还行吗?我明天还能去你家贴窗花吗?】
梁姿轻笑了一声,贴个窗花也这么积极,她还以为他琢磨什么名言警句呢,能琢磨一分钟。
她写道:【他们很喜欢你,放心】【师傅明天八点半见,我家管一顿早饭】
清泽:【好】
第二天早上,梁姿被梁母从睡梦中叫醒,高压锅“滋滋”冒气的响声顺着打开的房门钻进了她的耳朵。
“黎黎,八点了,起床吧,一会儿清泽来了。”梁女士站在门前说道。
梁姿嗅到了一股香喷喷的油脂味道,混合着细葱花和现炸的辣椒油。
饿了。
“是清泽来了…又不是狼来了…”她两只胳膊探出暖和的被子,伸了个懒腰,“做的什么早点…闻着这么香?”
梁女士说道:“你爸去外面买的锅贴油条茶叶蛋,在家熬了个杂粮粥,拌了两个小凉菜。”
油条和茶叶蛋是清泽昨天点名要吃的。
梁姿躺在床上,只有嘴皮子在动,“嗯,真香。”
梁女士笑着走进卧室,把窗帘拉开,温暖的冬日阳光把半酣的房间照得亮亮堂堂。
“跟小懒猪一样,行了,快起吧,回头让清泽看见你穿睡衣,多不好。”
梁姿心想,他要是看见她穿睡衣,只会更开心。
她磨磨蹭蹭地起床,刷着牙的时候,清泽到了。
“阿姨,叔叔,早上好。”
清泽立在大门口,彬彬有礼,双眼含笑,“给您带了点小礼物。”
他把手里那两个莫歇的蓝盒子递了出去。
梁母和梁父一时有点踌躇。
“先进来,孩子,”梁母把东西接过来,把门带上,“昨天不是已经送我们两块表了吗?今天就不用送了。”
清泽摇头,“昨天那个是我爸妈送您的,今天这两块是我送的,毕竟是我第一次单独来您家,我爸妈也嘱咐我了,让我别空手来,您就收下吧。”
“好,这个阿姨也收下了,下次真不用送了,带点水果来就行。”
清泽点头称是,眼神在二人身后扫了一圈。
人呢?
梁姿顶着满嘴的白色牙膏沫走了出来,清泽本来笑得温文尔雅,眼睛往她身上一瞥,笑容顿时灿烂了几分。
“梁老师,起得挺早。”清泽放松了语气。
梁姿转头看向梁小凤女士,口齿不清地说道:“梁老师,清泽说你起得挺早。”
梁母和梁父被俩人逗得哈哈笑,梁母挨个打发:
“梁姿,你快回去刷牙。”
“她爸,你去盛粥。”
“清泽,咱俩去餐桌上坐着,饭都做好了。”
四个人分坐两边,清泽看着一桌子菜色丰富的早餐,先拿了个茶鸡蛋,慢条斯理地剥壳。
“我爸妈说今天要在青岛逛逛,不用管他们,”清泽看向两位长辈,“他俩托我问一句,明天几点过来比较好?想着一起做做年夜饭。”
掌勺主厨梁父说道:“不用太早,好多菜我已经提前备好了,中午或者下午来,都行。”
“好,我回去跟他俩说一声。”
清泽把鸡蛋剥完,放进了梁姿的碟子里,用纸巾擦了擦沾了卤汁的手。
由此开启了一家子的剥鸡蛋壳连锁反应。
梁母给清泽剥了一个。
梁父见清泽给梁姿剥了一个,于是积极地给梁母也剥了一个。
梁姿出于怜悯的心态,给没收到任何茶叶蛋的梁父也剥了一个。
四个人你看看我手里的鸡蛋,我看看你的鸡蛋。
很好,很有情意。
很多余。
梁姿用小腿在桌子下面明目张胆地踢了一下始作俑者,清泽哈哈笑出声来。
梁母和梁父坐在对面,眼睛看着这对打闹的小儿女,嘴就没合上过。
吃完早饭,清泽把毛衣的两只袖子往上一拉,开口道:“阿姨,咱们贴春联吗?”
梁母摆摆手,“这孩子,哪能真让你贴啊,家里没什么事了,你和黎黎出去玩吧,正好今天天气不错。”
清泽很坚持,“不费事,阿姨。”
“对,”梁姿点头,“长一米八八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贴窗花贴对联吗?”
“……”
清泽想把梁姿的手抓过来捏一通,可是碍着长辈在跟前,他什么也没干。
最后梁姿被爸妈发配,跟清泽一起贴春联,俩人从大门口晃悠到客厅,从客厅晃悠到卧室,又从卧室晃悠到厨房,在眼尖的梁小凤女士的监督下,把能贴的地方都贴了个遍,房子装饰得十分喜庆,年味极浓。
梁母把两个人的大衣拿到门口,“车钥匙你俩捎着吧?”
梁姿边穿边说:“不开了,不好停车。”
“行,那我不管你俩了,注意安全就好。”
梁姿和清泽一起应道:“好。”
梁母一言不发地望着穿戴整齐的两个人。
一个穿着米色大衣,一个穿着深棕色大衣,脖子上裹着一条款式相同的深蓝色围巾,容貌俊俏,姿态挺拔。
梁姿矮了点,清泽高了点,但是也不打紧。
越瞧越般配。
她眼含欣慰,目送两个孩子出了家门。
大门刚阖上,清泽一把将梁姿勾进怀里,炽热的吻在冰凉的楼道渐渐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