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缘由,是他的下属擅作主张。他后来得知了一切后,也懊悔了许久,自然如今是有愧于我。”
姜知妤接着道:“所以,你当时在邕州,中了毒,怎么也不告诉我?”
分明他当时如果说他身中刀上的毒,她会心软一番,好好照顾他的。
楚修辰的手缓缓攀上她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触着。
“昔日在围场,我就有意将一切告知。奈何当日我不知你为何闯入营帐诀别,再然后,你我在邕州,我想过告诉你,可瞧你态度并没有好转,便想着回京后待伤势好些再作解释。”
姜知妤心中暗忖,当时不过是因为自己听见他梦中的呓语,自己又梦见前世楚修辰执剑指向许兆元的场景,便有些心中抵触。
却不曾料想,原来一切竟是如此。
楚修辰神情颇显严肃:“再到了崇安城中之时,便听见了殿下那番刺入心扉的话。”
“嗯……”姜知妤手里挽着一缕发丝,“我也未曾想过,你会为我做这些。只是,我前一世中毒已深,你是如何知晓并无解药的?舅舅岂会将这筹码告诉你?”
姜知妤问得认真,看向他眼眸时也尽是想探求的神情。
“不太重要了,”楚修辰避开这个话题,“阿岁还记得,我说过,我有件事情不曾告诉你,有关万慈寺的事。”
姜知妤想来也是,自己这件事已经想了许久,却一直不得而知,生得艳丽的眉目扑朔,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胸膛,“行,你说。”
只不过,姜知妤却是察觉到了异样。
虽说她是第一次摸男子的胸膛,也知晓他习武,胸腹应当是精瘦结实,却也不会这般膈应。
姜知妤见楚修辰没做抵抗,便胡乱在他胸口摸索了一下,确认过他的确是有东西在身上。
“你怀里装着是什么?”
姜知妤的双手还压在他的胸前,话音刚落才觉察这举动有些过于逾矩。
姜知妤的脸皮本就薄,她才不想让人觉察,她是一个如此随意之人。
即便是,周围并无他人。
楚修辰看着姜知妤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粉,笑了笑,“并不重要。”
姜知妤恼他,没给他好的脸色。
什么都说不重要,什么都要瞒着她。
只不过姜知妤也没有那么求知若渴,楚修辰该说的自然会告诉她。
“你今日来许府,是要做什么?”
姜知妤眸子上下打量了楚修辰一番,也暂时不去计较这件事,小声道:“我在外头听到许兆元要去库房拿剑,你就是为了来找他比试?”
楚修辰笑了笑,“若是当真比试切磋,那也不过是餐前一食,还不到关键之时。”
姜知妤缓缓侧首,朝着门外看了一眼。
午后的日光正从菱格木门里投射进来,冬日里本就没有多少好天气,涅白的光晕刺得她有些落寞,仿佛笼罩在一层隔绝的屋子里。
“入冬了……”姜知妤缓了缓,“所以你已经准备要走了,对吗?”
虽说前一世他凯旋归来,毫发无损,可眼下的局势,又岂是楚修辰一人可操控的?
毕竟,事情的走向,没有人能完全能猜测出来。
此次匈奴是恼羞成怒,被揭露这些勾当后,自然不在意两国签下的休战文书尚在奏效的日子内,便已公然在边境挑衅。想来这些时日,应当是笼络了西域各部,有所攻势。
虽说楚修辰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带兵良将,可毕竟年轻,万事也总有说不准的时候。
姜知妤也不知为何,喉间有些堵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修辰看着姜知妤语气有些低沉,情绪又开始有些浮动,便将怀中的羊皮纸取出,走上前,放在姜知妤的掌心。
“记得阿岁当时临走前,嘱托过我的一句话吗?”
姜知妤抬头,脑中瞬间想起了那句话。
雪花飘扬,虽是落地便化成了水。
却也听见了当时小姑娘的所求。
第73章
只是抬眸的一瞥, 姜知妤脑中便思绪万千,纷繁且逐渐明晰开来。
她还记得,那是京中才落了初雪的日子。
前一世, 姜星野的身子在后期并不康健,东宫即便照料得十分小心谨慎,却仍旧抵挡不住太子的风寒迟迟难愈, 太后便嘱咐他可以让人去佛香寺求个符来,以求心安。
姜知妤很是高兴, 便撒着娇向皇祖母恳求了许久, 这自己这下便有了出宫上山入寺的机会。
只不过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替姜星野求了一符后, 姜知妤又虔诚地在佛面前叩问了许久。
她今日来佛香寺, 有大半的念头便是在于,替楚修辰求一符来。
她希望楚修辰能无碍, 凯旋归来。
……
只是,或许因着离楚修辰领兵离京不过三日, 城中也少了以往的熙攘烟火气。
天色渐昏,昼短夜长, 迎风而行的路人百姓无不将连吹得煞白, 在路上仿若几支无处立脚的簪子,彳亍而行。
将军府外, 月白色直裰的男子从不远处便下了马,让迎上前的小厮牵着缰绳缓步走在身后。
落马时,他身后的银狐绒披风也略过马背, 微微展了展。
他如今不过才及弱冠的年岁, 在朝中却因着能力, 一步步擢升到如今的位置。别说朝臣, 就连皇帝,或许也忌惮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