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纳兰安看他,“你和朋友谈完事了?”
“嗯。”
“你是去2068”
“嗯。”王东山不愿多谈,“我先去洗澡。”
纳兰安低头:“你们没抽烟没喝酒,那你们整晚在聊什么?”
王东山不得不佩服纳兰安敏锐的直觉,在她耳边低声:“大家都是老婆奴了,不敢烟酒过度。”又私语,“我们还得要孩子呢。”
纳兰安闻言,果然不再接话。
王东山走进浴室,心里祈祷,但愿再无其他节外生枝。他不愿意对纳兰安说谎,哪怕是回避,都并非他所愿。
王东山已沉沉入睡,纳兰安却醒着。
她和王东山都不是多眠的人。但两人婚后的日子,王东山为公事所累,明显更容易入睡。
而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常常在该睡的时候,意识反而更清醒。
她知道王东山最近有心事,但她不确定心事的来源。来源于由她带领、由粮数协助的公司决策机制改革,还是来源于各个久攻不下的合作项目,或是其他?
她不问他。如果给她足够多的时间,她必然会发现真相。
她看身侧的王东山。两米的大床,足够让两人各自睡得安稳,他偏离她极近,手足交缠。她本来不喜欢那样睡,久而久之,却也习惯。
她看他昏暗中的轮廓。纳兰祖是个看相识人的人,他当年一眼相中王东山,不能不说与王东山的好相貌有关。
她忽然脸上发热,想到如果与他真有孩子,那孩子将会更像他,或是更像她?
☆、期待
周末是个极好的天气。
王东山前几天便约了林丹鹰上午去打球,一大早起来换衣服,纳兰安还在床上睡意混沌:“一起去吧?”
“不去。”
王东山走回床边,坐下:“为什么?”
这人真是喜欢明知故问:“不想去。”
“听说他太太、你同学很懂高尔夫,她也会去。”
“那你们玩得愉快。”
王东山无奈地笑:“那你一个人在家里做些什么?”
纳兰安把被子拉过头,盖住脸,用行动表示她不愿意再接话。
“不如你回家陪阿爸阿妈吃饭?”
纳兰安沉默了两秒。
“我开车送你,下午我再去接你。”
纳兰安同意了。
纳兰傅惠真见纳兰安和王东山一并回来,很是欢喜。
王东山点头:“约了客户打球,我先走了。”又进纳兰祖的房门,打了招呼,便出了去。
纳兰傅惠真提醒:“晚上回来吃饭!”看着王东山驾车离开,不由感叹:“阿山确实辛苦,礼拜也不能好好休息。”
纳兰安嗯了一声,转身走回客厅。
纳兰安坐在客厅里呆坐了好一会儿,并不参与纳兰傅惠真和群姐彩姨的寻常聊天。
纳兰傅惠真劝她:“阿安,不如去跟你阿爸聊聊天。”
纳兰安想了想,嗯了一声,从沙发上起来。
推开房门,纳兰祖坐在轮椅上,在阳台晒着太阳。
纳兰安走过去,纳兰祖缓缓抬头看她一眼。两人都没有开口。
最后是纳兰祖先开口:“公司现在的情况好吗?”
“好。”
“阿山怎么样?”
“你不是很清楚?你很满意吧?”纳兰安强调,“对王东山。”
“对他,对你,都满意。”
“我也令你满意吗?”
纳兰祖看着墙外的玫瑰,娇艳盛放,转移话题:“阿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你看这个玫瑰,要料理好,他是要花不少心思的。”
“你不如直接赞文叔,是他的功劳。”
纳兰祖摇头,笑:“有许多事你要细心去发现。”
纳兰安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听阿山说,你刚谈下一笔订单?”
“嗯。”
“没有成就感?”
纳兰安看他:“没有。”她拿起旁边的铲子铲花盆中的泥,“他很努力在教我,可是,既然他已经做得这么好,我好些或差些,好像没有什么分别。”
“你们总要互相帮助的,夫妻也好,事业上的搭档也好,一起进步。”
纳兰安没接话。
两人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我在美国的时候,你几乎不怎么联系我和你阿妈。”纳兰祖看着纳兰安拿着铲子自娱自乐,“你依然没有原谅我吗?”
纳兰安顿了一下,点头:“是。”
“要多久才能原谅,还是一生一世都不能?”
“可能吧。”纳兰安放下铲子,忽然毫无心情。
纳兰祖沉声笑了两声。
纳兰安声音很轻语气却坚定:“是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毁掉了我们的家。”
“我已经改过了。”
“改过,那个女人就会消失吗?那个孩子就会消失吗?”纳兰安起身,走出房门。
留下纳兰祖一人。
纳兰傅惠真不知道女儿跟丈夫聊了些什么,看到女儿闷闷不乐:“我叫两个妹妹回来一起吃晚饭。”
纳兰安快步走上楼:“随便。”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打给王东山。
“你什么时候回来?”
王东山微笑:“没那么快,刚到不久。”
电话那端是男男女女的取笑:“王太查勤了?”王东山走开,“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