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好车,手里紧紧攥着车钥匙,一步步走向房门,然后输入密码,打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
平静地关上房门,打开灯,孙择良如常地去卫生间洗手,然后去婴儿房,不不,小东西现在在大院,回卧室就好,回卧室。
推开卧室门,再打开灯,梳妆台上干干净净,窗户前的圆桌上也没有杂志,衣柜里只剩下他的衣物,冰凉地被放在那里,毫无色彩,一片灰暗。
连卫生间里,也只剩下他自己的生活用品。
哪里,还有哪里有过她生活的痕迹?在房子里转一圈,竟再无其他。
邱萱,你竟然就这样选择退出了我的生命吗?
第26章 醉后清梦
我曾经那样真诚
那样温柔地爱过你
——普希金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会觉少,孙老夫人习惯早上五点半起床,以前总是先到后院看看根三,现在首先便是来曾孙的小屋子里看孩子。
结果发现孩子他爸蜷在婴儿床旁边的地毯上睡觉,满身酒气不说,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小红本子。
孙老夫人招呼家里人起来把人弄到床上去睡,这才发现他手里攥着的红本子,竟然是离婚证。
醉酒的孙择良一直睡到晚上七点多,醒来后发现是在大院自己的卧室,他坐起来晃晃沉重的脑袋,鼻子也不通气,好像感冒了。
晃悠着下楼,发现爷爷奶奶、老娘和姑姑都在客厅坐着,他们一个个面色沉重,安静无比,只有谢妈抱着小东西在一旁踱步,小东西偶尔会发出一些哼哼唧唧声音来。
孙择良用指关节抵抵眉心,径直去厨房倒水喝,片刻,他从厨房出来拿着车钥匙出去了一趟,再回来,他方在众人面前站定,孙老爷子便啪地一声把手里的东西甩到茶几上。
“这是她走前儿要我转交给奶奶的信。”孙择良抢在爷爷发火之前开口,探身把信封递给奶奶。
大致看了信后,孙老夫人与儿媳妇对视一眼,只叹了一口气。
孙择良以为爷爷会责罚他,结果却没有。
“已经是有孩子的人了,做什么都要考虑清楚。”孙老爷子对长孙说,而后深深地看一眼女儿孙士宁,缓缓起身离开。
孙老夫人随着老伴儿去了书房,孙士宁和嫂子打招呼后也离开大院。
“以后什么打算?”孙择良母亲拉儿子坐下来,轻声问到。
孙择良把茶几上的离婚证揣进口袋,看一眼谢妈怀里的孙煜龄后,他如实地告诉母亲自己日后的打算……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孙择良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邱萱的短信,内容只有四个汉字和两串数字。
金额和卡号,再无其他。
盯着短信发了一会呆,手指略过手机屏幕时翻出了以前她发给他的短信。
“你什么时候回来?方便的话帮我带一份大学路的华夫饼,谢谢。”
“妈打电话叫我去大院过周末,给你说一声。”
“几乎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客厅暖气漏水了,小玉说你会修,等你回来。”
“好,我会把周六的时间全空出来恭候孙医生。”
“孙医生你好,我是千言杂志的邱萱,关于你的一些后续文章里我有些需要补充的地方,不知你是否有时间,我们见一面。”
一路倒着翻上去,没了,只有这五条短信。
孙择良拿着手机的手搭在额头上,心里莫名一抽,眼角竟然湿了。
他年前就申请调去门诊了,那时候想着说等小东西出生后自己就调去门诊工作,像个正常的上班族一样朝九晚五双休日休息,用更多的时间来陪家人,陪小东西成长。
结果调令下来了他却离婚了,真是他妈的世事无常。
孙择良不耐烦地踹踹被子,刚想再眯一会儿,隔壁就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他比谢妈快一步进来,便让谢妈回去休息。
给小东西换了尿布他还是哭,孙择良估计他是饿了,便一手抱着他哄,一手给他冲奶粉,他十三岁时开始帮妈妈照顾三胞胎,这些事做起来也不陌生。
只是小东西太小了,孙择良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弄伤他。
“臭小子,以后就剩咱两个了……”孙择良拿着奶瓶给孩子喂奶,轻轻坐到凳子上,“你不要淘气,脾气和性格最好像我一些……”
说到这里,孙择良突然停下嘴里的话,他的脑子里不由地蹦出一张总是嘻嘻哈哈的脸来。
“……”小东西漾奶了。
……
医院,骨三科温尚陈办公室:
“你这,你这一点消息都没漏地就要走了?”陆蒙恩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孙三儿你简直了啊你,前阵子悄没声儿的结婚生娃又离婚,现在又悄没声儿地说走就走,你丫潇洒啊!”
孙择良淡淡看一眼跳脚的人,“孩子太小,不管不顾地扔给家里人带不合适。”
“完了,完了。”陆蒙恩坐回椅子里摇着头叹气,“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温尚陈算是带出了个好徒弟,你们组个队吧,就叫单亲老爸带娃队……”
温尚陈倒是没说什么,该签的字签了该盖的章盖了,给孙择良说了句“好好工作”后就埋头整理起病历来。
孙择良就这样转去了门诊,每天/朝九晚五偶尔值个夜班,待遇虽然不一样了,但真的比住院那边轻松太多,在医院里偶尔遇见骨三那帮同事,竟没人不羡慕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