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萱被推出来后,只看见了眼巴巴地守在外面的公公婆婆和姐姐……视线流转,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他不在这里呢……
也对,他应该在看孩子,是个男孩儿,是拙也,不是静思,她想亲口告诉他,孙择良,我的任务,完成了,从此以后,你我,再无交集。
“孩子,丫头,你感觉还好吗?”孙择良母亲双目微红地迎上来,用手帕给她擦脸上的汗水,试开被汗水粘在她脸颊上的碎发。
可能是刚经历了一场劫难,累到呼吸都困难的邱萱勉力朝众人勾勾嘴角,声音干涩沙哑:“还好,谢谢,妈,爸,谢谢姐……”
“别说话了,不说话了啊,你先好好休息……”孙择良母亲让护士把邱萱往病房推,她和丈夫跟在后面,激动不已,感谢不已。
……
邱萱真的累惨了,生产到后面时,她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能机械地执行着医生的命令,直到听见助产士说孩子出来了,她也还是不敢放松。
她听孙择良说过胎盘植入、大出血,所以,直到回到病房,确定自己真的安全了,她才身心放松,而后沉沉入睡。
邱萱好像天生对痛不是特别敏感,她是被饿醒的,只是醒来后依旧特别累,感觉自己像是孙择良的变形机器人,全身被人拆了重新组装了一次。
“醒了?饿吗?”婴儿床前的人第一时间发现她醒来,转过身来讯问她,“奶奶给你熬了小米粥,喝一点吧?”男人又即刻摇着头否决自己的话:“不行不行,我看你要先喝点水吧?”
“嗯。”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肯定。
孙择良欣喜又小心翼翼地给她喂水,同时按下床头铃。
周医生很快过来,又是一番检查,然后说,如果是母乳哺养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奶了。
孙择良认真地和周医生讨教起哺乳的事来,邱萱悄悄红透脸颊,她明知道自己不会给小东西吃母乳,但还是忍不住被这种新生的幸福紧紧围绕。
周医生离开后,看一眼窗外的漆黑与热闹,邱萱吃着小米粥问,“现在几点了?”
“早上六点二十分。”孙择良看一眼墙上的石英表,抬手把她贴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挽到她耳朵后面。
邱萱看着他,他漂亮的眸子里现在布满血丝,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衣服也有褶皱,他好像熬夜了。
“今天大年初一。”她嚼着小米粥,轻轻的说。
“嗯。”孙择良点头,眉眼尽是柔和。
现在的他整个人都是柔和的,他当爸爸了,这世上多了一个那么小那么脆弱的小东西需要他去保护,他,他真的当爸爸了。
吃了半碗小米粥,孙择良又接来热水让她漱口。
“我现在应该在坐月子吧?”邱萱眨着大眼睛看着他,“不是说坐月子不能漱口刷牙吗?”
孙择良偏头看着她,“你刚喝水没?”
“喝了。”
“那为什么不能漱口刷牙?”
“……”
窗户外的天边,已透过林立的城市建筑,隐隐泛起鱼肚白,孙择良问邱萱,小东西在睡觉,你要不要看看他?
问这话时,男人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邱萱一览无余,他高兴,喜悦,激动,甚至还有一点初为人父的手足无措,一改他往日沉稳淡然的医生形象。
邱萱从始至终都没有往一旁的婴儿床看,她摇摇头,合上眼,说,“我又困了,要睡了。”
“好,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孙择良给她掖着被角,低声地说。
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守着小东西,守着你们母子。
真的是不容易,邱萱又昏天黑地地睡了一觉。
这次她又做梦了,她不仅梦见了自己的父母,还梦见了一个男孩——他白白胖胖的,头发乌黑,内双的眼睛亮晶晶的,黑眼珠很大,显得特别机灵,他穿着她买的机器猫连体衣,躺在婴摇篮里,晃手晃脚的,嘟着小嘴巴自己吐唾沫玩……
小东西,你就长这个样子吗?
第25章 离婚协议
我既忍受着羞怯
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普希金
邱萱在医院住了十天,孙择良只有第一天的时候一直在,之后几天他只是晚上才会出现。
他不是不想在医院陪着她,他最近总是找同事顶班,结果被高悦和陆蒙恩揪着一通审问,然后他就松口了呗。
“我结婚了,小年夜晚上得了个臭小子,现在真的当爹了。”
温尚陈的反应挺自然,他弯下腰给女儿温可擦鼻涕,说:“温可,回头带你去看孙叔叔家的弟弟,好不好?”
“好耶好耶!”小温可高兴地手舞足蹈,拉着姑姑高悦,嚷嚷着要去给弟弟买礼物。
陆蒙恩石化在原地,感觉犹如被雷劈了——我靠,孙三儿又比我快?!还不止快了一步!丫的不声不响地竟然把事儿都办了!
“孩子娘什么来头?”高悦靠在温尚陈的办公桌前,双手环胸,眯着眼问孙择良。
“你们认识。”孙择良的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笑,“邱萱。”
陆蒙恩正要开口说什么,办公室座机突然进来一个电话。
温尚陈挂了电话后果断决定拉孙择良进手术室,“3号手术室,炸伤。”
过年这个节日啊,从来不止有欢庆与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