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择良今天好像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他刚想开口,震动的手机就截下他未出口的话。
一个陌生的座机号。
“喂?”孙择良微微侧身,用离姑姑距离较远的左手接起手机。
对话很简短,全程他只说了八个字——“喂”、“是”、“我现在就过去”。
“我出去一趟。”他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开。
众人没多想,以为是医院的电话。
孙老夫人浅浅叹气,这种情况在自己家很常见,很多次除夕家宴上,长孙就是这样接一通电话就匆匆离开家的。
家里人都能体谅,谁不知道这孩子是去救人命的?这和当兵的一个理儿——一家不齐换万户团圆,值!
不过这次孙家两老想错了——孙择良接的电话不是医院的,而是政府路五号住宅区保安室的电话。
邱萱高烧昏倒在小区门外,碰巧那位见过孙择良的保安小李也在,眼看着邱萱没有能联系的家属,小李这才翻着出入登记表联系上孙择良。
市第二人民医院:
邱萱醒来后头脑昏沉,一时觉着天旋地转,眯着眼看着上面吊着水的药瓶,她努力回忆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倒在小区门外,也依稀知道自己被推上救护车,哦,是门卫的保安把自己送来医院的。
病床隔离帘把她这里围出一小块温暖与安静,邱萱想叹气,却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疼。
“醒了?”隔离帘被掀开又合上,一道清浅的声音,带着丝疲倦的沙哑,低低响起:“感觉怎么样?”
“孙,孙医生?”邱萱差点脱口喊他的名字,幸好自己口干舌燥,说出来的话也是干涩的七零八碎,难以拼凑成整,“你怎么,我,在附院?”
身形高大的男人走进来,隔离帘圈起来的地当忽然变得狭窄起来,连空气都有几分稀薄。
他把手里的热水壶放到病床柜子上,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次性水杯和一袋吸管。
倒出热水烫一次性纸杯和吸管,孙择良说:“你高烧,被你们小区的保安送来二院。”
他说着话,手里的动作有条不紊,让人莫名地觉的心安,“保安一时情急,没联系上你家属,就联系了我......来,吸点水喝……慢点喝……”
“……谢谢。”喝了水,邱萱觉的舒服了很多。温热的液体顺着干涩的喉咙缓缓流进胃里,难受的感觉似乎得到了一丝缓解。
“不用客气。”孙择良在床边坐下,垂下眸子回应了一声,漫不经心。
邱萱躺在那里,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喉结和他的眉梢眼角,他伸手调输液的速度,他眼角的眸光里星光点点。
邱萱抿着嘴回忆刚才喝下去的水,水很甜,带着阳光的味道。
“保安怎么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喝了水,邱萱有气无力地问到,她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心跳突突突跳的特别快,无法控制。
“……”孙择良缓缓将水杯放回床旁柜上,沉思着没有回答。
邱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奇到,“我们小区的保安怎么会联系你呢?”
“……”向来思维敏捷的孙医生堪堪被问住,他转了转眼珠子,嚯地起身,扔下一句“我去见见医生”就匆匆挑开隔离帘大步离开。
隔离帘因为他的离开而摆动着残余的幅度,躺在病床上的邱萱咂咂苦涩无味的嘴巴,她觉的孙择良今天有些怪怪的。
第9章 年少往昔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
——《好久不见》
第一次有除姐夫外的异性踏进她的私人空间,邱萱紧张的手心都沁出一层薄汗。
打完吊瓶已经很晚,回到家后,时间是凌晨两点,外面漆黑静谧,连夜风都躲了起来。
“想休息还是吃点东西?”孙择良扶着邱萱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往日倚马万言的人这时脑子里一片混沌,竟抓不住一个词能用来表达自己现在的想法。
“虽然吊了水,但要等到体温恢复才算可以。”孙择良说着脱掉自己的外套,并把它搭在沙发扶手上,“我还没吃晚饭,想借一下你家厨房。”
他低着头慢慢挽起袖口,不见她回答,他抬起眼皮扫她一眼, “你想吃什么?我顺手做些。”
“……喝酸汤,嘴里没味儿。”邱萱挑挑眉咂咂嘴,突然发现,工作之外竟然也能和孙择良有交集,她的心里有种小小的雀跃。
“呵,算你正常。”只穿着件灰色连帽卫衣的男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点点头说。
孙择良站在厨房里,问了一些基本设施后就把邱萱赶了出去。
站在面积不大的客厅里,屋子里安静的可怕,邱萱打开电视机来缓解这种让人害怕的安静。
某个凌晨剧场正放着《岁月神偷》这部带着些年代色彩的电影,是邱萱喜欢看的。
“一对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夫妻,在经历了人生百味后,感悟到唯有岁月变迁......”这是官方对影片的一些介绍。
可邱萱喜欢的,是自己透过这部电影对未来的一种向往——细细碎碎,温暖安心,吵吵闹闹,不离不弃——或许,她想要的,只是一份温暖的存在。
又或许,她此生也不会遇见一个能给她温暖给她扶持,一个不把她视为累赘,和多余的、可有可无之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