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医生和温医生不一样,前者向来给人冷冷的疏离之感,然而工作之外意外遇见这样笑容温暖柔和的孙医生,众人也颇感诧异,原来这个惜字如金的冰疙瘩也会这样笑啊!
众人还记得,几天前孙医生向某癌症患者的家属宣布患者抢救无效死亡的时候,他脸上那淡淡的漠然,与现在的温暖简直形成了黑白色的对比。
老谢突然短促一笑,“呵,谁说孙医生是个只可远观不可亲近的冰雕来着?看看人家,这叫啥来着?……啊对对,摸头杀!”
“啧啧啧,孙医生扎心了,”采访阿夏咂嘴,“不行不行,我男神这是要被徒弟反超的架势啊!”
“阿夏,温医生和孙医生不是一个路子,你不能这么比,”刚毕业的实习生豆豆反对到:“温医生是一个是容易亲近的暖男,孙医生是一个,是......”豆豆微微仰脸看天,好像在组织合适的语言:“孙医生是一个整天闲话不超过五句的冰疙瘩,我们之前甚至都怀疑孙医生会不会笑呢!这样的人最容易产生反差。”
“也不尽然啊。”徐丽跟进温尚陈时多少和孙择良打过交道,因为邱萱,她也对孙择良有更多的留意,“听说人家孙医生家门槛儿挺高,他人挺好,就是有时候有些冷漠。”
“山南水北。”一直莫名地安静着的邱萱突然开口蹦出来这四个字,你们都错了,他不是冰疙瘩,也不冷漠,他是阳光,能照进人高高的心城里的阳光。
“什么?”徐丽没听清楚邱萱嘟哝了什么,追问道:“什么山鬼?”
“没什么。”邱萱摇着头挽起徐丽的胳膊,压着心底的起伏。
她刚从小饭馆出来就看见了孙择良和那个女的,还有他们之间亲密的互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的不舒服,呵,大概是知道了他不仅会对自己轻言浅笑吧。
因为邱萱最常跟着孙择良,同行的人都觉得邱萱对孙医生更了解,豆豆问她那女的是不是孙医生的女朋友,邱萱摇摇头说不知道,然后就笑嘻嘻地迎着冬末午后的阳光大步朝医院走去。
山之南,水之北,阳光最先照耀的地方。
你,是照进我心里的第一缕阳光,我却不是第一个被你温暖的人,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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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孙择良有一天的科室门诊。
温尚陈带手术组在上手术,徐丽他们在跟进科室主任原国福,而往常应该跟在孙择良身后当跟屁虫的邱萱,现在正托着脸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发呆。
她这个时候本该在门诊蹲守的,只是今天一早起来就莫名其妙的情绪不高,看着屋子里依旧忙碌不休的白袍们,她忽然觉的有些无所适从。
邱萱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理智告诉她,所有与孙择良有关的事情都不是她能关心的,可心里却总是隐隐有些不是滋味,无缘无故。
邱萱敲打自己的脑壳骂自己——笨蛋邱萱,你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啊!你只是要报答人家的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比天大……可是你说你要报人家的救命之恩,那还不是因为看人家长得帅想借机靠近?你丫的就是一外貌主义者,心机婊!大坏蛋!呸!
难得邱萱今日能有这样一番悔悟,她觉得自己挺棒的,敢于直视自己的错误和缺点。
只是,她刚刚敲自己脑袋时没有控制好手上的力道,这会儿脑袋被敲的有些疼,还有些发懵发胀。
既然不想去找他,那她留在这儿也没事,邱萱晃晃脑袋,收起来小本子兴致缺缺地离开了医院。
......
孙择良从正式入职开始就跟在温尚陈手底下做事,一些工作上的习惯也难免继承自温尚陈。
比如,无论时间早晚,手术或门诊下班后他必会回一趟住院部,看看手里的患者,问问相关情况,交代交代值班医生才会放心些许。
这一番忙活下来,竟是下班后两个小时之后。
晚上七点多的初春依旧寒风料峭,黑色辉腾安静地从地下车库开出来,一路向北。
车子路过人声鼎沸的大学街,路过喧闹繁华的商业区,又路过灯火通明的住宅区,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回家路,孙择良却觉得走的有些别扭。
前面的十字路口处红灯正要变绿灯,等着过马路的车子不多,正准备滑进直行道的辉腾忽然闪着转弯灯拐了个方向。
他想去找邱萱。
昨天中午他在咖啡馆里看见她了,她和她的同事们说说笑笑地从对面的小面馆里出来,她也看见了他,只是那时他的手正停留在胖妞的头顶。
他清楚地瞥见她看见他后的表情,她愣愣地听同事们说笑,然后歪着头插了一句嘴,最后她挽着徐丽的胳膊乐呵呵地离开,可自己分明在她的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难过。
找她是想解释?解释什么?解释自己和胖妞只是普通的好友?孙择良还没想明白自己这神经病一样的行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车子已经平稳地来到了政府东路。
把车停在不远处,他抬着有些酸沉的双腿,徒步走了过来。
“……是你啊!你找小邱姐吗?”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值班保安轻易地认出孙择良,热情地从保安室里走出来同孙择良说话。
“你认识我?”孙择良想给保安递烟,摸遍全身的口袋,也只有一部手机、一包纸巾和一个打火机。
“当然认得!”保安笑的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那天就是你送小邱姐回来的嘛,就开着那辆车子对吧,当时就停在马路对面。”保安小李说着朝马路那边的辉腾虚虚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