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再想起这段话已经没有当年的感动和激昂了，只剩下讽刺，彻骨的讽刺。
他所谓的公平被他自己打破。
那份自己坚定多年的信念就这样被破坏，被泼上了污水。
柯达没急着为自己解释，而是转身去了研究室里深处的档案室，找到昨天刚被蒋丽收进这里的黎烟个人职工档案，拿出，而后走到刘哲面前，把档案袋往他脸上砸去。
“校规明令规定不许私自查看他人工作档案，但我今天就破一次例。”
刘哲懵了一瞬，脸上被牛皮纸袋打过擦过的地方开始火辣辣的疼，但他压根顾不上，赶紧先捡起了滑落在桌面上的文档袋。
封面上黑色加粗的两个字【黎烟】莫名的晃眼，拿起，感受到这沉甸甸的厚度，刘哲心漏跳了半拍，慌乱感从脚底一点点升起。
“看看，看看人家到底凭什么！”
柯达没好气的吼道。
周围其他同事的视线也凝结在此，一起看着刘哲手上的文档袋。
细绳拆开，文档袋里厚厚一沓的成绩记录让人瞠目结舌。
研究室里工作后成绩最好的记录也才十页，而黎烟这……这厚度少说也有三四十页……
这得多夸张……
在看到第一页黎烟个人资料最下面的那个水印之后，刘哲的心就凉了大半。
他是前两年才考进京大教员的，那个水印也只认识他和他之后两届的，而黎烟的这个水印他压根就没见过，这说明……她是自己工作上的前辈……
再往后……刘哲已经不忍心翻了……
空洞的眼神呆滞的看着柯达，完全不知所措，悔意在胸腔翻涌着。
柯达冷漠的背手看着他：“还需要我跟你解释什么吗？”
刘哲愣愣的摇头。
缘由已经这么明显的摆在面前了。
柯达：“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吗？”
第435章 不近人情
刘哲还是愣愣的摇头，俨然被冲击的已经完全没了理智，没了自己的想法，整个人都被这反转给震傻了。
柯达继续问：“舒服了吗？闹这么一出。”
完全嘲讽的问话更是把刘哲心里那处后悔和愧疚往更深的泥潭里推着。
刘哲无措的低下，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真有本事啊。”柯达抬手戳着他的肩，本应该是夸奖的话但说出来却染着一股强烈的骂人的气息。
“你今年也三十了吧。做人做到脑子都没了？”
刻薄的话语如冰柱一样一道道的从头上滑下，砸的人头连着心都生疼。
“知道这件事不知道第一时间来找我？就爱搞那种只有蠢的没边的愣头青才做的出的蠢事？”
“这么多年书都白读了？京大的研究生文凭白拿了？我他妈这么多年这么用心的教你就是教你这些了？！”
本还寡淡的刻薄在骤然间拔高了音量，怒火熊熊燃烧着，吼出一瞬间，刘哲桌上的东西全被发泄着推到了地上，稀稀拉拉散了一地，哗啦啦的声音听的人心里直发毛。
“刘哲，你是成年人了吧。成年人就是用这种方式来解决事情的？觉得不公平就背后搞这些小阴招？你觉得不公平你就用自己的本事把这一切弄的公平啊！没本事你没那个实力你在背后弄再多这些小动作你都没用！你都是个废人！”
一句一句的，把刘哲的尊严和面子直接踩在了地上摩擦。
“像你这样的人永远都没办法改变你小地方来的那些思想！亏你之前还跟我说你爸妈为了供你复读为了供你上京大多累多苦，你配的上他们这么苦吗？你配吗？！像你这样的就不该坐在我这跟我们这群人一起研究天文学，你就该去街边扫大街！没准人家扫大街的思想觉悟都比你这样的人要更高些！”
没人敢回嘴，没人敢拦着，柯达的话越说越难听，像一把把刀似的往人心里插着。
白梭看着刘哲越垂越低的脑袋，于心不忍，拉了拉柯达的手肘：“教授，刘哲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柯达一把甩开：“你看他那幅死样子像是知道了吗？！我就是说他说的太少！说的还不够！他才会蠢成这样！无药可救的做出这种事！”
对着白梭吼完，柯达又扯着刘哲的肩：“你觉得你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就算黎烟今天她真的是凭关系进来的你也管不着人家你知道吗？你算什么东西你去嫌弃人家！”
柯达的话越说越难听，句句都往人的心窝子捅去。
只是为了发泄而骂，已经不管自己的立场如何，只是单纯的为了发泄而已。
“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站在蒋丽身后一米的地方，她走到哪你给我跟到哪！直到她把你喷的那些字给擦干净了为止！”
刘哲立马照做着，不忘带上清洁柜里的抹布，想着出去就得先跟蒋丽道歉，不能白白让她受了这莫须有的委屈，人冲到门口却被叫住。
“我让你出去只是让你跟着蒋丽，没让你带东西去更没让你去做别的事情。”柯达冷冷道。
刻薄的完全不近人情。
刘哲：“可是，可是蒋丽真的是无辜的。”
“再废话她这个月的工资就扣一半。”柯达威胁道。
刘哲皱紧了眉头，下意识的想反驳，但却又被威胁的一个字都不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