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裴清朗把裴文丽送回了房间。
裴清明留在这等着家庭医生给裴佳佳吊完点滴。
看着无措站在墙角的佣人，裴清明手一挥。
“你们先下去吧。今天这事不怪你们。”
裴佳佳脑袋上磕出的伤口挺大，普通的包扎难好，也好的慢，所以医生给缝了三针，注射了麻醉剂。这到明天早上裴佳佳也未必醒的了。便也没必要再派人专门看着。
浪费了人力。
佣人们鞠躬颔首：“是。”
一瓶消炎药注射完，家庭医生也收拾了东西准备走。
“明后天我会来给她换药，看看她恢复的情况。”
裴清明应：“好。”
家庭医生收起自己的药箱，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裴佳佳，欲言又止。
裴清明注意到他的神情，问：“怎么了？是还有其他的问题？”
医生点点头：“其实她伤口的问题倒不大，就是刚刚这么一摔吧，她那鼻子磕到了，有点歪了，等好了之后你们最好去咨询一下整形医院，看看要不要做个修复什么的。”
“整形？”裴清明蓦的一下睁大眼，虽然从没具体去了解过这个行业，但是听一声这话，或多或少也能听明白些。
转头看着床上躺着那人，她那张和裴清漪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完全不敢相信。
“你说她的脸是整容整出来的？！”
家庭医生莫名其妙的拱了拱鼻，推着眼镜回道：“对啊，她那鼻子和下巴，还有颧骨和太阳穴，都动过，纯天然没动过的应该只有眼睛和嘴了。”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们……不知道？”
顿时有种后背阴凉，捅破了人家豪门惊天大秘密的抓马感。
裴清明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不是别人好笑，是自己好笑。
他居然因为这张整容出来的脸，坚定不移的相信了裴佳佳这么久。
甚至在看到和黎阳的亲子鉴定书是匹配的时候还质疑过那检测报告的真假。
就因为这张整容出来的和裴清漪十足十的脸，苏娟和裴清朗劝了他这么多回他就硬是一次都没听进去过。
医生背脊凉的发抖，脚步默默挪着，低头不敢看裴清明，声弱弱的：“那个……我现在走了。有事情再联系我。”
裴清明手一挥，脸色阴沉的十分难看。
门轻轻的合上，裴清明看着躺在床上的裴佳佳，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可此时更恨自己的偏执。
如果他那时候能听进去那么一点点的劝，在裴清朗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听进去那么一点点的劝，会不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到现在这个地步。
沉默站在原地许久，裴清明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裴佳佳的房间。
转身的瞬间情绪低迷，全然没注意到在黑暗中陡然轻动一下的手指。
在房间里陪着裴文丽，一直安慰安抚她到睡着，裴清朗才舒一口气的蹑手蹑脚的离开。
下楼想去厨房把先处理好的食材打包好，路过餐厅才发现裴清明一个人坐在那喝闷酒。
高浓度的白兰地一杯接着一杯，像是感觉不到内脏被烈酒点燃的在燃烧似的。
完全不要命的喝法。
裴清朗看不下去，按住他欲要再倒酒的手。
“要借酒浇愁你也看着点时间。明天晚上就轮到你去医院照顾爸，难道你要爸闻到你的一身酒气吗？”
裴清明没接话，捏着酒瓶的手却依旧坚持着不松。
裴清朗受不了他这放浪自弃的样子，猛力夺过酒瓶。
“裴清明你有完没完？！这么大个人还说不听了是吧！”
多日来积压的怨气在这瞬间忍不住的尽数发泄着。
“我他妈还没借酒浇愁你他妈凭什么这么做！该他妈最委屈的是我！你这样算什么本事！”
裴清明也忍不住，眼角被泪意浸湿，绝望痛苦的单手捂着额头。
“裴佳佳是整容的。”
裴清朗一懵：“什么？”
“裴佳佳是整容的。她是故意按照清漪的样子整出来的。”裴清明哽咽道。
“你他妈才知道！”裴清朗现在真是想一酒瓶对着这男人的脑袋砸下去。
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为这种事在愁苦。
“我居然为了一个整容脸亲手害了我的亲外甥女被诬陷被网暴……”
“我该死啊！”
第341章 突发意外
而后，裴清明就一直在重复着这一句。
来来回回的就这一句。
“我该死啊。”
裴清朗眼看着他这痛不欲生，悲苦卓绝的样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为了佳佳做出那些他曾经想都不会想，更不屑于做的下三滥的事，其实也是因为出于对裴清漪的愧疚和爱。
现在他是被悔痛纠缠着，更是被那份对裴清漪的关爱给纠缠着。
怎么做到最后居然都成了错的。
也确实是难受。
也确实是会不知所措。
“大哥……”裴清朗伸手搭上他的肩想要安抚两句。
却看见两行清泪就这么直直的从他紧闭的眼角流下。
不小心蹭到的泪珠烫手的异常。
裴清朗愣住了。
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看到裴清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