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沉到底的语气透着满满的失望，裴清明看着苏娟，眉头拧出一个“川”字，满是无法理解，甚至还流出丝丝看着一个伤人的陌生人的悲凉。
仿佛他才是最受伤的那个。
但站在裴清明的角度又确实是这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意识到这一家原本相信相爱，和美和睦的一家人仿佛生出了两个完全不同想法的目标。
而他是选择了跟所有人都不同的唯一的那一个。
而后像是被孤立在原地一样的，他们抛下他背道而驰。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他身边拉他一把。
那个曾经热闹丰富的世界顿时只剩下他一人般。
凄凉、难熬、孤苦。
苏娟盯着他，脸上的平静并不被裴清明任何情绪的带动而产生变动。
熬了两夜之后的唇干燥又没有血色，唇皮爆出几条裂纹，动着。
“你也说了是互相理解互相包容，那你呢，包容我的想法理解清朗的想法了吗？为什么我们说的你就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而你说的我们就必须要听进去呢？”
她冷静的反过来质问道。
轻缓的声线却掷地有力，不轻不重的砸在裴清明的心头，却依旧换不来他的任何后知后觉的反省。
无法给出苏娟要的答案，裴清明偏头看向一边，说：“反正这个医生我不相信也不需要。如果你坚持，那我们就离婚。你别忘了，里面躺着的那个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才是他的法定监护人。”
苏娟平静的脸色在听到他这番疯子发言之后难以再控制的崩出裂纹。
她怀疑自己耳朵他听到的。
“你说什么？”
“就因为你的偏执和任性，你要放弃爸百分之七十的治愈率，还有跟你结婚二十五年的老婆吗？”
裴清明不敢看苏娟的眼睛。
他知道她此时的眼神一定是带满了失望。
他不喜欢她对他失望的样子，所以眼不见为净。
“是。”
他加重了音，没有犹豫的确认了一遍。
苏娟冷笑声：“行，你要这么做当然行。跟你这种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的人，已经陷入无法正常沟通地步的人确实没有再一起生活的必要了。”
裴清明脸色一变，绷不住的扭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娟。
“你！”
话没能说完，苏娟直接拿起长椅上的外套穿上，打断他。
“离婚可以，律师明天就会把离婚协议书送到公司里，你记得签字。”
她决绝的异常。
裴清明慌了，当下就后悔刚刚的冲动言语了，想解释，可苏娟已经不给机会了。
“婚后财产一人一半。儿子已经成年没有抚养权了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下午的时候请你让你的秘书去家里收拾你的东西。裴家的老宅，在结婚前爸就把房产证的名字改成了我的。那是婚前财产，跟你没关系，所以请你带着你的东西离开。”
“苏娟！我……”
“菲尔医生必须留在这，我确实不是爸的法定监护人。但爸的法定监护人也不只有你一个。你想赶走菲尔，除非清朗也同意。”
第313章 基因跑偏
放下话，苏娟冷情的转身离开。
裴清明这下是彻底慌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但开口的话绕出嘴边又变得难听。
“苏娟，你能不能不要跟我闹了！你看看你现在，还有没有一点讲理的样子！”
苏娟直接甩开他的手。
“我跟你闹？要是我真的要跟闹就你这样的性子我早十年前都跟你离婚了！”
外面的争吵就算是被隔着的墙壁和门挡了些也还是存下些微弱的声音传入病房里。
听到那对话，菲尔摸了摸鼻子，莫名感觉自己有点奸夫那味道。
明明是在正常的工作，结果人家为了自己闹离婚。
有点莫名，但又有点刺激。
不过这传闻中的裴大夫人确实火力挺猛的。三两句就治住裴清明。
裴华敛了敛眼眸，刚捕捉到菲尔看戏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情绪，哑声道：“不好意思菲尔医生，犬子愚笨，让你见笑了。”
菲尔是外国人，普通话说的溜但不代表他能参透那些其中藏着的意思。
听不懂裴华的暗中提醒，还觉得赞同。
这裴清明确实挺笨的。
黎烟好心好意不计前嫌的让他来帮忙，结果他还是阴谋论人家。
这得亏是碰上黎烟这种格局大的人，但凡换了哪个稍微计较些的，老爷子就得被扔在这，听着那些半吊子医生的半吊子方法，压缩自己的寿命年华了。
“没事，我不介意。”
菲尔拿着笔对着仪器上出现的结果奋笔疾书的记录下。
裴老爷子：“……”
外面的争吵声没停，菲尔却已经做完了所有的记录，给老爷子掖好被子，告知一声准备离开。
“医生，麻烦你帮我把我儿子叫进来，顺便让我大儿媳等一等，我有话想跟她说。”
菲尔不喜欢在检查的时候身边有其他人干扰，所以病房里只留下老爷子一人，除了菲尔，裴华没别的人可以叫来帮忙。
菲尔点点头：“好。”
出去的时候碰上裴清明还在嘴硬，菲尔用手里还没收起的圆珠笔戳了戳他：“你爸在里面叫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