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窄小的街道,出去便是空旷的大路,积雪成堆,黎烟觉得这地方莫名眼熟。
走出几步,听到有人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的声音。
转头一看,是陆师傅站在花圃边上铲着积雪,在他的身后是一大堆铲下的碎雪。没有一个多小时就铲不了这么多的。
陆师傅直起身来缓劲,呼出的热气都成了白雾,消散在这黑夜间,抬手擦了擦被冻的直流鼻水的鼻子,视线挪移着,正好看到黎烟。
“好巧啊黎烟同学。每次一铲雪都能碰到你。”
陆师傅熟络的打着招呼。
黎烟记起来了,觉得这地方熟悉,是因为上次来这边的时候也是在这条大道上碰见铲雪的陆师傅。
“巧吗?”黎烟没接话,反问道。
陆师傅一愣,傻傻的怔住看她,似乎是被她这突然冷漠的态度质问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要装吗?人呢?”黎烟又是一句问话。
陆师傅懵懵的:“什么人?你在说什么啊?”
黎烟轻笑一声,双手插着兜走近,站定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伸手,直接夺过了他手里的铁铲。
“月收入刚好四千的人会为了铲雪买两把型号的铁铲吗?”
又低头,看着他的鞋子。
“鞋底还带着这么明显的灰尘和土,铲了那么多雪,你鞋底还没蹭干净吗?”
陆师傅懵住的神色在片刻间僵了那么片刻,又很快收起,无辜的解释道。
“后面那些雪确实不是我铲的,我刚回来,看到别人铲了一半把东西都撂在这没收拾,所以帮忙铲掉些。不可以吗?”
黎烟冷幽幽的回:“你已经下班一个半小时,到这里四十分钟左右。踩在这雪地里是十分钟你的鞋底也不会还是脏到这个程度。”
话落,猛然朝陆师傅伸出手,陆师傅也反应极快的躲开,可身上的外套还是被黎烟轻易给扒了下来,一攻一躲之间,藏在外套里的匕首明晃晃的砸在这雪地之间,锋利的光寒的可怕。
“军方专用的匕首。连环杀人案的作案工具。陆乾文,你还要装什么都不知道吗?”=黎烟冷声逼问道。
见陆乾文弯腰作势要捡起那匕首,黎烟抬脚更快的比匕首踢到更远处。就像是打断了猛兽的獠牙那样,夺走了它最引以为傲的武器,比生生的扒了他一层皮更让人难受。
见已经暴露,陆乾文也不装了,眉峰瞬间戾起,平常那副总是和蔼和善的面孔像是一层面具从他脸上扒下那样。
彻底的两幅面孔。
“我要知道什么?我只知道我做的都是应该的!如果不是她们这种人的存在,我的女儿也不会遇害!既然法律给不了我要的公正,那我就自食其力的讨回属于我们家的公道!”
他烈声嘶吼着。
像是从野兽身上扒下了他最宝贵的那层鳞片一样。
他痛的撕心裂肺,吼出的痛苦是要所有人都要比他更痛。
黎烟却无动无衷,神色依旧冷漠的看他,唇缓缓动着。
“十五条人命不够你要的公道吗?你还要往里面搭四条。”
听到这句话之后,陆乾文的瞳孔明显缩了下,看着黎烟的眼里也控制不住的带上些震惊。
“那四个被你杀害的女孩难道不是跟你女儿当年一样的无辜吗?”
第217章 我们宝宝想歪了?
陆乾文被质问的心头一慌,四下乱瞟的眼神像是找不到归途一样,两个扎根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用力撕扯着他的神经,迸发着逐渐不受他控制的想法。
黎烟凝眸,杏眸里凝结起来的寒意就这么直白的盯着他,眉头时不时的蹙起。
“这是他们欠我的!都是他们欠我的!”
陆乾文突然喊了起来。
“如果不是他们那么不公正,如果不是他们当年故意隐瞒那些事情,我不会这样的……我不会这样的……”
嘶吼的声音渐渐弱下,哽咽着一位步入中年的父亲在这漫漫寒夜里对自己独女逝世的心酸。
多年来的坚持在这瞬间被人揭穿,被迫的崩塌,支撑着他所有信念的那根柱子像是被人活活打折了一般。
手刃上沾上十九条人命的鲜血却在这时候显得无能又可笑。
赶来的便衣警察埋伏在旁,见黎烟手指点了点腿侧,立马出动,制服了陆乾文。
他没再挣扎。
手铐铐上的那瞬间,他抬头看着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月亮,笑了。
“你看,黑暗是永远消散不了的。我们能窥见的月光,不过是那些乌云来了兴致后的赏赐。让我们站在下面,对着那颗永远都摸不到的月亮付出所有的努力。
多好笑啊。”
黎烟抿唇,抬头看去。
被风吹动的乌云再次的笼罩在月亮前,遮住那银白的光芒。
应一句:“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从来都是风。是你泄愤错了地方。”
话落,陆乾文悲凉的笑意抿住,僵在脸上。
“风?”
他自言自语般疑惑的吐出这字。
又笑了。
只是比起之前的悲凉,更多了些无奈。
知道这世间的不公,可还是想拼一拼。可拼错了方向,搭进去的就是自己的一生。
陆乾文被警方带走,黎烟赶回刚刚让边宁守着的地方,果然看到他从边上的草堆里扶出了人事不省可嘴上还在骂骂咧咧的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