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阙指腹抿了下,没说话。
眼底浮上一层淡淡不悦。
原先想着,留下萧、楚二人在宫里同她作伴,解解闷,如今看来,倒是要把他的地位给挤没了。
帝王起身,冷声道:“摆驾,去华池阁。”
*
那边闹出的动静不小,连太医都去了。
沈清颜听到消息后也吓了一跳,就在几个时辰前,她们还在围观马场,还好端端的,怎么回去就打起来了。她坐在软榻上,心中惴惴不安,到底还是放下不下,在萧琼陪同下过去走了趟,只是还未踏进去,就被贡黛的贴身侍从赶了出来。
“公主说您来看她很高兴,但请您以后不要来了,过几天公主伤好了就会过去。”
贡黛受伤了?
沈清颜还想再问,侍从却什么都不肯说,她只好先折了回来,这一坐,就在忻欢宫内坐到天黑,回到华池阁,已是戌时。
殿内亮着灯。
安禄海站在殿外,躬身行礼。
不用多想也能猜出里面坐着的是哪位。
沈清颜嗯了声,让银川念香也留在外面,推开门,走了进去。
殿内依旧是只点了一盏灯。
夜风沿着开门的瞬间缝隙钻进来,吹的灯芯跳动了几下。
烛火映在男人侧脸上,晦暗不明。
他转过头来,只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瞧。
在良久的注视下,沈清颜犹如针毡般不自在,连蔽体衣物都遮不住那道视线中滚烫的热意,她走到帝王跟前,轻唤了一声:“陛下。”
她垂着眼睛看他,直觉告诉她,陛下有些不太高兴。
“陛下怎么过来了?”
茶杯里空落落的,边说着话,沈清颜边提起茶壶就要倒水,忽地手腕被人捉住,听见男人问道:
“怎么,没事朕就不能过来找你了。”
沈清颜微微一怔,放下茶壶,解释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
她动了动手腕,想要把手抽出来,不想被攥的更紧。
男人手指挑开她的衣袖,指腹贴住细腻肌理,一点一点的抚摸过,语气低而沉的说道:
“沈清颜,朕吃醋了。”
“……”沈清颜神情一滞,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四下安安静静,喧闹的尘世间仿佛在刹那间归于平淡安然,柔和风声簌簌吹过,越发衬得胸腔内跳动的心脏声不太平静。
沈清颜指尖缩了缩,忽然间有些不太敢瞧他,眸光逃避似的躲开。
男人低垂着眼,身后是大片的黑暗,他坐在那里,只有眼前一盏灯点燃着,他正在试图将那抹光抓进手里。
“今日你去了忻欢宫,马场,听宫女说贡黛受伤后,也连忙过去探望她。整整一日下来,怎也没见你想起来过去瞧朕一眼?”
声音淡淡,毫无起伏,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清颜皱起眉,“您派人跟踪臣妾?”
听到这话,男人喉间溢出一声笑,莫名的有些悲哀,他松了手,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原来,你心里一直都是这么想朕的。”
“不是,陛下……”
见人要走,沈清颜下意识伸手揪住他的袖子,很小的一角,男人站在原地,却没挣开。
她张张口,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感觉说什么都不对。
气氛一下子僵持住。
默了半晌,她仰眸看他,放软了嗓音,“小哑巴,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男人没回应。
就算是真生气也能被她给气笑了。
来的路上他没生气,在这处等到天黑等到她回来也没生气,只是单纯想给自己争一争。
原先觉得,克制住本性尽量对她好,温柔点,心意就会随着时间慢慢改观。可人啊,总是不知足,习惯了别人给的好就会当作理所当然,尽管他也甘之如饴,可与心中预期想要的,还是差了点,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
好比是现在,他只是冷了脸,她就会嗓音软软的唤他小哑巴。
男人低头看她,“有事陛下,无事小哑巴,嗯?”
最后一字上挑,听得沈清颜心尖颤了两颤。
她别过脸,想要躲开头顶上方那道视线,紧接着脸颊就被宽大温热的掌心捧住,下颔也被男人挑起,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与此同时,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姿也渐渐弯下腰,阴影彻底遮住了光线,他贴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的说着。
“那夜的话,是朕没说清楚。”
“……什、什么?”
沈清颜小手撑在两人中间,勉强隔出一条缝隙。
他的吐息很烫,吹拂过颈间肌肤,说话声是低哑撩人的。
“从你及笄那日起,朕就幻想过许多,想和你牵手,拥抱,亲吻,想要得到更多。瑟瑟,朕想要你,朕喜欢你,这次听清楚了吗?”
掌心转移,扣住沈清颜后颈,男人微微侧过身,用力咬了一下她的唇。
贴着唇缝,男人声线近乎是低声的、小心翼翼的期盼,祈求。
“所以,能喜欢我一下吗?”
沈清颜怔怔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反抗,忘了动作,心底慌乱无措如泉水上涌,如坠水底的淹没失重感扑面而来,唇间覆盖的温暖仿佛成了她唯一可以抓住的生机。
若说那夜的话只是浅尝辄止,今夜算是彻底把话给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