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鬼话!”她不满的睨了他一眼,“若怕吃苦,就不会嫁你了。”
他温柔的看着她,“我跟娘親谈过,家里手头虽不宽裕,但再多请个人也不碍事,只是娘親话既说出,如覆水难收,所以小羽和萧家那些下人是回不来的,我请娘親再替你物色个机灵的丫头。”
“你疼我,我知道。”萧水青起身,走到他身旁,侧头说道,“有没有丫头我不在意,只是虽然是你娘親,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一句,她说梁家没银子养闲人,这话说错了,别人我不敢说,但小羽才不是闲人,跟她比起来,我才像个没用的闲人!”
他笑着伸出手搂着她,“我梁紫阳的妻子,怎么会是闲人?”
她柔顺的倒在他怀里,“说的也是!我爹说,我是大富又大贵的命,出世是来享福的,你看,虽然我身旁少了小羽,但你不也马上派了个小家伙来帮我吗?”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梁紫阳看到吃力的提着水桶走进来的小虎子。
外头的梅树已经染上了新绿,小虎子正细心的在浇水。
前些日子收留了这个孩子,原本只是想要让可怜的他有个暂时的栖身之所,没料到这孩子十分乖巧懂事,年纪虽小,却自动自发的把能做的活儿都揽在身上,闲暇时还会跑来梁家帮忙,一点都不言苦,小小年纪如此勤奋,倒也难得。
虽然偶尔有门生经过,但萧水青见梁紫阳没有面露不妥,索性眷恋的依在他的怀中。
“以后就让小虎子每天随你回来,好不好?”她轻声的问。
“好啊。”抱着她的手紧了紧,知道自己的娘子也有副好心肠,“你回头记得跟娘说一声,反正不过就多了个人,多副碗筷罢了。”
“是。”她笑着点了点头,“我的夫君不单是个大才子,还是个大善人、活菩萨。”
听到她的赞美,他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他对那些虚名向来都不感兴趣。
“我去帮帮小虎子。”她用力的吻了下他的脸颊,兴匆匆的跑到了外头。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他露出浅笑,却没来由的感到一丝内疚。
她本该有一个好生活,这些年来,他对平淡的生活甘之如饴,却不忍她跟着一起过这样粗茶淡饭的日子,虽说她并不介意,但他将她与娘親的冲突看在眼里,替她感到心疼的同时不免也心怀内疚。
*
站在皇觉寺内院,远眺著远方,梁紫阳不由得有些怔忡。
“想什么?”赵念安的扇子轻击了下桌面。
他微敛眼眸,轻声喃道:“和暖春风,流动绿意,远山含黛,令人看得出了神。”
“好一个流动绿意,远山含黛!”赵念安双手背在身后,与他一同看着远方,“我多希望也能跟你一样有着这般闲情逸致。”
昨夜宫里派了公公来传口谕,一早梁紫阳便来到皇觉寺等候赵念安。
此时梁紫阳不解的目光定在赵念安身上,问道:“大哥有烦心事吗?”
赵念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边疆战事告急,历经酷寒,这场仗,初凡打得不容易啊!”
既为生死之交,这件事也始终悬在梁紫阳的心中,“大哥,放宽心吧,相信三弟,自有春回大地的一日!”
“我也盼著好消息,可是三弟那性子。”赵念安一叹,“有时真拿他没办法!”
梁紫阳神色一正,“三弟闯祸了吗?”
“闯祸倒是没有,只是两军还未开战,就跟西夏回鹊部落的首领潘罗定了生死约。”
“潘罗?!”梁紫阳微惊。
“是啊。”赵念安觉得头疼,“你应该也没料到这个庶出、年幼被送进汴京与我们三兄弟共学的小子,现在竟然一手掌握了回鹊部落的大权,他与三弟昔日同窗,如今竟走到兵戎相见的一日。”
梁紫阳沉默了一会儿,眉头轻蹙,“战场本无情,纵是旧识,今日也是各为其主,敌国之人,势不并存,只是生死约是怎么回事?”
“潘罗向来自傲,咱们的三弟也不遑多让,大军还未开战,便邀潘罗一聚,潘罗胆子也大,就这么单刀赴会,两人先礼后兵,三弟承诺月内必攻下回鹘部落,不然按军法斩处。”
梁紫阳睁大了眼,“纵使天寒地冻,大军停滞不前,战局暂无转机,三弟也不该如此莽撞!”
“是啊,他是不该。”赵念安叹了口气,“初凡以话相激,看潘罗是否会沉不住气,只是这步棋下得太险,一个月后……三弟或潘罗,其中一个一定会拿项上人头来见。”
虽然赵念安一脸平静,但是梁紫阳心里明白,他同自己一样忧心。
“只可惜我一介儒生,对兵法一窍不通,对于此事,我使不上力。”
赵念安忍不住笑了出来,“带兵打仗我是从没指望过你,我只想收你为天子门生,翰林大学士,立朝堂之上,辅佐我便成。”
若是以往,梁紫阳一定四两拨千斤,一笑置之,但今日——
“若皇上真需要我,我就听皇上的安排。”
赵念安有些诧异,但神色随即一正,“朕可不给反悔的余地。”
“紫阳明白。”
赵念安笑得开怀,“三弟的生死约让人心焦,你的让步倒令我心头畅快了些!是什么改变了你的主意?”
梁紫阳嘴角一扬,“瞒不过大哥,我向来不乐于过著受人注目的日子,今日出仕,有部分原因是为了我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