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陈牧也烧的厉害,睡得并不安稳,额头上的汗怎么都流不完似的。
鹿桃怕的不得了,赶紧把鹿茂勋喊过来给他擦身,又灌了好几杯水,用被子裹着逼汗。
后半夜,陈牧也的体温终于降下去,但快天亮的时候又发起低烧。
现在看,他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鹿桃仍旧不太放心,问:“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陈牧也摇摇头。
他有些乏力,就近坐在沙发边,眼皮耷拉着,没什么精神,嗓音因为干涩沙沙哑哑的,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懒散。
“昨晚你和叔叔一直在吗?”
“嗯,我妈妈也在,我们三个人轮班。”
鹿桃把卧室里的水端出来,兑成温的给他,笑呵呵地:“今天中午吃糖醋小排,我爸亲自下厨。”
陈牧也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
顿了顿,鹿桃不安地抓着衣角,心虚地开口:“陈叔叔来过电话,问你怎么没跟着回部队,我说你生病了,没办法回……”
陈高峰问过他的病情,确认没事儿才松口气,托她转达,等身体好点了再回来也行。
鹿桃却擅作主张,替他回绝了。
她不是故意要干涉陈牧也的决定,只是……
太想他留下来了。
那瞬间,恶劣的贪欲占据上风。
幸而陈高峰没有多问,似乎并不奇怪他不想回去的事情。
她才没有露馅。
挂断电话之后,鹿桃立刻就后悔了,犹豫要怎么跟他坦白,又怕他发现她的心意。
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看她?
答案未知。
未知才令人恐惧。
鹿桃局促不安地搅着手指,脑袋里在不断斗争——该不该承认错误呢。
陈牧也风轻云淡地说了句:“我本来也没打算回去。”
“……”
鹿桃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怔:“嗯?”
陈牧也看她傻乎乎的,故意逗她:“怎么?听你口气挺失望的,不欢迎我留下啊?”
“没、没有。”
鹿桃吐舌,甜甜地笑了。
她真正开心的时候,肩膀会不自觉的往上耸一下。很可爱的小动作。
陈牧也咬着唇收回视线,十指交叉,紧紧攥着,试图控制自己的愉悦,可眼睛里的情绪却藏不住。
藏不住,那就不藏了。
他轻道:“鹿桃。”
她应:“哎。”
“以后,每年的春节,我们都在一起过。”
陈牧也从不说永远,他认为在自己能力不及时许下的承诺是最没用的。
但他的准则一遇上鹿桃从来就没有生过效。
况且,这也是真心话,既然说出来,不管鹿桃怎么样,他都会认真遵守的。
陈牧也掀起眼睑,偷偷瞄她。
鹿桃耳尖点缀着诱人的粉红,她郑重其事地点头:“……嗯!”
***
诺言许下。
两厢情愿。
永不作废。
***
新春伊始。
万象更新。
进入二月份,天气逐渐回暖。
鹿桃的补习班在开学前一周结课,她的作业写完,终于能喘口气好好休息一下。
家里父母都没上班,鹿桃不敢放肆,借口说来找陈牧也学习,抱来了一大堆课本,结果翻都没翻开过。她一进门撒欢儿似的,指挥陈牧也打开电视机。
陈牧也任劳任怨的受她差使,将遥控器放在桌上,好奇地问:“在看什么?”
鹿桃目光黏在电视机上。
“名侦探柯南。”
陈牧也一下子有印象了。
小时候儿童频道经常播放这动漫,其中有个案件叫“蓝色古堡探索事件”。
江户川柯南不小心打开机关,摔进墙后的密室内的那一幕,给年幼的鹿桃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陈牧也还记得,她当时被吓得短暂愣神,回过味儿来,嘴一瘪,直接扑进他怀里呜呜大哭的样子。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鹿桃都不敢靠墙走,现在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陈牧也轻笑,坐的离她近了一些。
没过一会儿,周俊豪也来了。
他拎着篮球袋子,兴致勃勃地:“凌杨他们也在……”
“不行,”鹿桃插进话来,“陈牧也感冒还没好全呢,万一吹风又加重了,你负责?”
过年那几天陈牧也一直在生病,发烧之后又是头疼流鼻涕,又是咳嗽嗓子疼,感冒药就没断过,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周俊豪知道之后还调侃他,是不是那天看完小电影,自己在被窝里偷干坏事着凉了。
陈牧也听罢,一脚将他踹出门。
周俊豪这个假期没上辅导班,净跟着狐朋狗友们到处皮,但玩来玩去也就那几样,很没意思。
这几天他都在家里赖着不想出门,正巧,凌杨发消息问他打不打球,周俊豪直接一个仰卧起坐从床上起来,抱着球来找陈牧也,想着他久病初愈,得松快松快筋骨。结果,鹿桃一句“不行”,陈牧也真把他给拒了。
周俊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抻一把裤腿,坐在鹿桃旁边,苦口婆心地道:“他壮的能捶死一头牛,吹个风要不了命。再说,谁没感过冒,这不是没大事吗,你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的。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运动,增加免疫力。你放心好了,打球的场馆是室内的,冻不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