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敛了笑意,钳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咬牙道:“你仔细说说,哪里好?好在我找到伴儿,你却孤身一人,试图以这种自.虐的方式还清欠我的债。还是你认为,我们中间隔了那么多年的事儿,因为我即将迈入婚姻终于可以划上句号。”
薛蓓蕾使劲儿掰他的手,可接触的那刻,感受到他的温度,她的眼眶先红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吗?”
邓辰渊一步步逼近,直到她退无可退,倚着沙发仰头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儿和当初狠心抛弃他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狠极了,也爱极了,情绪激动到表情扭曲,掐着她下巴的手指向上,闯入温热的口中,重重碾过她的舌,冷嘲热讽:“这张嘴里能说出多么冷血无情的言辞,我不是没领教过。既然你当年嫌弃我阻碍了你的前途,甩了我走得干脆利索,怎么不直接死在外面?回来干什么?又为什么让我收留你?还是你出去玩了一圈发现没人稀罕你,所以找我叙旧情...”
薛蓓蕾难堪地闭眼,“...我真的没有,你误会了。”
“我知道你想解脱,”邓辰渊完全不听她的话,抽离腰带,彻底发了疯,“可你凭什么?”
你毁了我,让我如同一只被遗弃的狗在世间顶着狂风骤雨流浪了那么多年。
我还没有释怀,你凭什么先解脱。
薛蓓蕾抵着他的胸膛,想推开他,却又浑身软绵,使不上劲儿。
邓辰渊抽离手指,唇继而堵上来,隔了十几年的亲吻,夹杂着从没消减过的恨意和怒火,简直如同凌迟。饶是从前感情最浓厚的时候,他们之前也没有如此过火的接触,在最青涩的年龄,牵着手抱一抱就足够脸红心跳,最最过分的那次,也不过是唇与唇的一触即离。自他之后,她再没碰过感情,此刻生疏又惶恐,挣扎的幅度大了些。
邓辰渊一口咬在她雪白的肩头,发了狠,哑声:“这是你欠我的。”
薛蓓蕾瞬间便如同被点了死穴,苦涩又绝望地仰头,越过他的臂膀看向天花板,才发现室内这么亮,是因为吊灯是纯水晶制品,而它折射出五彩的光,落在她雪白如画布的躯体上,变成一幅美到惊心动魄的画。偌大的客厅只有入口处铺了地毯,光滑的地板砖冷得刺骨,硌的骨头生疼,没一会儿关节处便淤青一片,膝盖上的伤触目惊心——她被他推倒,猛地磕在楼梯上,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
邓辰渊冷眼扫过,胳膊捞过她的腰肢将人提进客房。
当他拉开床头柜拿出塑料包装的薄片的时候,薛蓓蕾才惊觉这里根本不是客房,而是他的房间:浴室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而且全是男士的,浴袍因为是他穿的码数才大的离谱,房间的桌上摆着翻开的书籍和手机充电器,书房为了方便就建在隔壁。
他知道她的工作地点,并且跟鹿桃提起过,连同今晚两人的相遇,都有可能是他精心策划好的。十几年啊,他竟然没有忘了她片刻,仇恨的种子埋在心里,就为了等这一天,从她身上彻底报复回来。
薛蓓蕾捂着脸,豆大的泪珠滚落。
邓辰渊眼底冷得要命。
“疼?”
薛蓓蕾一头乌黑的波浪卷发散开,有几缕黏在脖颈间,仿佛一根随时能勒死她的绳索。她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鼻尖冒出来,嘴唇颤抖,眼泪不停地淌,嗓子因为过分缺水火辣辣的疼,根本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她疼到灵魂都被撕碎,生不如死。
后来,两人站在落地窗前,他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看清这座城市。声音低沉,仿佛摄魂的撒旦,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我每天站在这儿,看着公园被推平,建起高楼大厦,再渐渐发展成商业区,完全没了曾经的样子。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你当然不知道。你当初毁了的,何止我们之间的一段感情...”
方才平复下来的薛蓓蕾,因为他这句话,眼泪再次决堤。
...
...
一八年秋天,距离一模还有半个月,薛蓓蕾这个好好学生做了最离经叛道的一件事:和邓辰渊逃了晚自习,到艳阳公园去看露天演唱会。当天来了非常多明星,邓辰渊走了关系,带她到VIP席位就坐。
她从入场开始就兴奋的不得了,跟观众一起挥动荧光棒。
邓辰渊好笑:“这么激动?”
薛蓓蕾点头如捣蒜,“我第一次看演出。”
邓辰渊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凑近她,同她耳语:“以后常带你来。”
镜头不断在观众席中寻找,落到情侣那儿,对方便大大方方的接个吻或者拥抱,这画面投在电子大屏幕上,惹得现场尖叫连连。薛蓓蕾哎呀一声,窘迫地捂住眼睛,听见他笑:“又不是没亲过,你怕什么。”
她想骂他流氓,可嘴巴张开就被他含住,牙齿磕在唇上,有些疼。邓辰渊搂住她的腰,发狠地揉进怀里,薛蓓蕾懵住,搭在眼睛上的手拿开,撞入他眸中。而此时镜头很识趣地摇过来,两个年轻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引的观众们拔高嗓子欢呼。
台侧喷出的彩带有几缕挂在他们头上,邓辰渊懒得去管,稍微退开了些,视线扫过她涨红的唇,混不吝地笑:“爽不爽?”
尽管音乐声穿云裂石,薛蓓蕾靠在他胸口,仍旧能听到他强烈的心跳。她重重地点头:“爽!”这样酣畅淋漓、肆意妄为的青春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她的人生中只有读书这一件事,直到此刻才发现,除了枯燥的英语单词和数学公式,青春里也能有别的更精彩、绚烂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