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上掉馅儿饼?
阿萦捏捏自己的手背,疼,还挺疼,这么多首饰便是不戴,拿去融了也能换不少银子罢?
裴元嗣看得出来阿萦说着嘴上不要,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她从首饰里面挑了一支红翡滴珠金步摇戴在头上,走两步就摸一下,嘴角翘起的笑就没下去过。
还趁着他没注意偷偷去拉他的手,一开始只敢虚虚地拉他一根小指,裴元嗣装作没看见,却也未曾把手拿开,阿萦就得寸进尺,又大着胆子悄悄地拉了他三根手指。
小手温温热热,细若无骨,裴元嗣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两人逛了半个时辰腹中有些饥饿,便去附近的酒楼吃了顿宵夜,正巧今夜酒楼的老板嫁女,每个来酒楼的客人桌上都送了一盏女儿红。
裴元嗣平时很少饮酒,起了头索性就又叫店小二送来了一坛,阿萦尝了两口就有些头晕目眩,后面便没喝了。
……
都督府,刚进屋裴元嗣就把阿萦抱进了明间待客的罗汉床上。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阿萦杏眼迷.离似水,也有几分醉了,温顺得像只小兔儿。
裴元嗣眼中结了一整日的冰霜彻底化为一缕烟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阿萦的小日子昨天就很识相地走了,她今天早晨起床身上特意穿了一件杏子红的抹胸小衣,小衣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两只鸳鸯,她知道裴元嗣喜欢这颜色,喃喃问他,“大爷,好看吗?您喜……”
“好看。”
裴元嗣牛嚼牡丹一样扔到了地上。其实脱了都一样。
本来阿萦还给裴元嗣准备了生辰礼物,是她亲手缝制的一件袍子和一条腰带,可惜裴元嗣早晨说他不过寿,但礼物还是要送的。
阿萦勉强别开脸去,推推他,“大爷,我,我还有礼物要送您,您先起来……”
“爷……呜呜……”
过了会儿,阿萦便只剩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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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明淑由丫鬟们伺候着吃过药,刚躺下就做了个梦。
梦中她把阿萦臭骂了一顿,阿萦一扭头捂着脸跑了,她急匆匆地追过来,看见阿萦竟然躲在丈夫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告她黑状!
沈明淑当即大怒,上前就要去揪阿萦的头发把她扯开,未料阿萦的头发丝还没碰到,丈夫忽一抬头冷冷地握住她的手,“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沈明淑大恸,气得恨声道:“这个小贱人,我就知道她不是个省心的,她把你勾走了是不是!裴肃之,我才是你的结发妻子,你为了她敢质问我!你……”
周妈妈听到屋里的呼喊声,赶紧跑进去拉开帐子,里面的沈明淑早已汗透中衣,猛然睁眼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这原来是一场梦。
幸好,只是一场梦。
沈明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夫人被梦魇住了?”周妈妈心疼地问。
沈明淑躺回去,不愿将这梦讲出来,不耐地摆手道:“不碍事,已经忘了。”
第二日一早,周妈妈撩开帘子神色沉重地走进来,将一众丫鬟都打发了下去,吩咐门窗掩好。
“出什么事了?”沈明淑问。
周妈妈低声道:“薛氏死了。”
沈明淑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恶毒道:“哦……这样好看的一个美人……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速看!
下章回家。
ps,编编说女主年纪不能太小,全文都修改了一下,阿萦年纪改成十六,大爷二十七,不妨碍阅读。
注:照之有余辉,揽之不盈手:选自陆机《拟明月何皎皎》,盈手:双手捧满之意。
第33章
时间过得飞快, 裴元嗣过完九月二十的生辰,不到三天就收到了成嘉帝从京城递来的敕令, 命他巡边事毕, 如无杂务,可在新任的戍边将军到达灵州后动身返回京城。
新任的戍边将军是功勋之后辅国公之子冯维,冯维原先奉命戍守陕西, 在陕西守了两年,陕西这几年并无边事,成嘉帝便将他调任灵州。
与此同时冯维在路上就给裴元嗣来信, 估计再有两三天的功夫就能到灵州,到时两人交接事务,一起巡边议政, 最迟九月底之前裴元嗣就会动身准备返程。
回京之日遥遥在望, 阿萦屈指算罢,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担忧。
这段时日不论她暗示、明示,裴元嗣都始终不肯对她做出任何承诺保证,或许他心中有数, 只是不善言辞。
就像恋人们花前月下情到深处自然会许下海誓山盟, 即使不论男女皆有可能背弃当日誓言,可没有誓言的情意就像开在路边的花儿没有大树的遮蔽和花圃的阻拦, 稍微刮些狂风暴雨就能凋零成泥。来日男人改变心意喜新厌旧不过是一念之间, 吃亏的总是痴情的女子们。
以裴元嗣的性格, 有些话只要他肯许诺出口,阿萦就有法子让他一辈子遵守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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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裴元嗣察觉出阿萦有几分不对。
以往只要他回府,她总会迫不及待地扑进他的怀里, 搂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用热烈又羞怯的眼神含情脉脉地注视他, 问他辛不辛苦,累不累,然而再羞答答地替他更衣倒茶,陪他说话解闷儿。
现在她却不再像从前一样对他那么黏糊了,面对他时会低下头,像以前害怕他时躲避着他的目光,眼神闪烁。
她把头上那支喜爱的红翡滴珠金步摇摘下来封进了匣子,又重新戴上从前那支素色花钗,不光情绪上低落,身体也逐渐消瘦,胳膊的伤好了,脸颊上养回的肉又在短短几天陷了下去。
裴元嗣让大夫来给她看病,大夫说是心气郁结,开了几贴药,又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药只是辅助作用。
晚上回来时裴元嗣看见她在床上坐着偷偷抹眼泪,心情也有几分郁闷,沉默了片刻开口叫住意欲离去的她,问发生什么了。
阿萦抬眸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又垂眼道:“没什么事,眼睛飞进去一只小虫。”
“我让丫鬟给您打热水洗脚。”
明日清晨就要动身出发了,两人歇下的便很早,可阿萦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她刻意放轻声音和动作,裴元嗣还是被吵醒了。
一开始阿萦是背对着他,后来翻了几次身,面朝着他幽幽地又叹了一口气。
裴元嗣是仰面躺睡,阿萦轻轻地移动过来,一股清雅熟悉的花露香掠过男人的鼻端。
借着月光,阿萦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男人的脸,从开阔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嘴巴,下巴……她近乎贪婪地凝视着他,忽然掉下眼泪,靠在他身旁喃喃地,失落地问:“您喜欢我么……”
她仿佛也不是想知道一个答案,问完之后趴在枕上默默地流泪,时不时地抽泣一两声,像小猫儿在哼哼。
裴元嗣睁开眼,他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承尘,心中滋味莫名。
他慢慢转过头去,低声问:“哭什么?”
阿萦肩膀倏地停止了抽动,身体僵硬。
裴元嗣握住她的肩膀。
阿萦一动不敢动,装睡。
裴元嗣皱眉,手中就使了些力气,哑声道:“阿萦?”
“我,我没事,就是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