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湛深深看了远处目带警告的男人一眼,从怀里抽出那只绣鸳鸯纹的漆匣,打开匣子,将匣中那支纯白无暇的并蒂莲花白玉簪簪在了阿萦的发上。
“傻萦娘,戴着吧,都送给你了,岂有还回来的道理?”
徐湛宠溺地摸了摸阿萦的脑袋。
就像两个人幼时无数次那样。
即使做不成夫妻,他仍旧是她一辈子的湛表哥。
当然,他不舍得责罚责骂阿萦,对裴元嗣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对裴元嗣恨之入骨,夺妻之恨,日后他徐湛必定要让裴元嗣血债血偿!
徐湛离开阿萦,微笑地朝着裴元嗣的方向走过去,迎面就朝着他脸上砸去一拳。
两人打成了一团。
阿萦花容失色,急忙过去拉架,急得都哭了,两个男人却谁都不甘心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落于下风,那一拳拳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到底是裴元嗣理屈,他知道徐湛的怒火需要发泄出来,为了不让他记恨阿萦,裴元嗣让了徐湛三招,结果便是两人都被对方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让可怜的阿萦心疼这个不是,心疼那个也不是,气得把两人都臭骂了一顿。
由于徐湛和阿萦的亲事只是口头约定,尚未真正定下,因此并不需要任何书面和真正意义上的退亲。
徐湛说服了徐父和徐夫人,由老爷子和沈文铖出面,亲自领着夫妻两人在庆国公府游玩了一圈,算是给足了两人面子。
三日之后,裴元嗣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对了,他才和兖国大长公主再度登门,这次却是来到了西府,与沈文德和林氏夫妻两人为孙儿商议亲事。
林氏和沈文德疼女儿,一切自然都是顺着女儿的心意来。
林氏开始时还担心是裴元嗣以势压人哄骗了女儿,后来听紫苏说姑娘在滴翠园里,林氏不放心地跟过去。
却见小女儿正娇滴滴地靠在那高大俊朗的男人怀里,两人低低絮絮地说着话,男人不时亲吻女儿的额头,安慰女儿几句,两人一副交颈鸳鸯难舍难分的小模样,女儿哪里像是被强迫的?
林氏叹了口气,悄悄地来,转身又悄悄地离开。
“哥哥,你什么时候能来娶我呀?”
阿萦在他怀里撒娇够了,小小声问。
“开春二月十八,黄历上说是个十分吉利的日子,宜嫁娶,那天我来娶你,好不好?”
阿萦抬眼,只见漫天晴空白云中,他笑意温柔地站在阳光下,细碎的阳光洒满他宽阔的肩膀,他的容颜是那样的俊朗,身材是那样的高大、伟岸,就连眼角唇畔的青色都是那么地迷人。
两人目光在痴缠,胶着,心脏砰砰,再度跳动了起来,阿萦看得痴痴地,在这一刻恍如隔世。
仿佛早在许多年以前,上一辈子,她便这样地见过他。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好呀。”
她羞涩一笑,忽踮起脚尖,吻在男人的唇上。
裴元嗣一怔,旋即,眸中溢出满足的笑意,扣住女孩儿的颈,加深这个吻。
第137章 番外.张氏×赵炳安1 嫦娥应悔偷灵药……
“新郎官儿快掀盖头,看看新娘子长得俊不俊!”
四周的起哄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好不喧阗热闹。
喜烛高照,红帐宵深,一身喜服赵炳安执起手中的如意柄,在一众亲戚的催促声中挑开了新娘子的红盖头。
盖头落下,烛影簌簌摇红的光影中,新娘子桃腮微红,颤着细密的眼睫,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赵炳安怔住。
张氏算不上大美人,小家碧玉的长相看着却很叫人舒服,鹅蛋脸,柳叶眉,细长的眉眼,一双美目在明亮的烛火下眼波盈盈。
可惜了面上的脂粉匀的太过浓厚,显得她整个妆容有些不伦不类。
张氏见赵炳安眼睛定定地盯着她,慌忙羞红了脸垂下头。
有人笑道:“哎呦,新娘子脸红了!”
有人问他:“新娘子俊不俊啊赵世子!”
赵炳安如释重负,臭了一天的脸总算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嘴上却道:
“还凑合吧。”
样貌的美丑,并不代表日后过日子的顺心与否。
赵炳安生母早逝,亲娘过世后不到三个月平江伯便迫不及待另娶,那一年赵炳安才六岁。
继母给平江伯生了两子一女,平江伯疼爱继室生的三个小儿女,加之继母不停地吹枕头风,兄弟姊妹们争宠,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平江伯渐渐将他这个长子抛之脑后,处处挑刺数落。
赵炳安打小就吊儿郎当,不务正业,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是那勾栏窑子里的常客。
娶妻之前,他房里便有曼儿、玉儿和画珠三个小妾。
画珠是他的通房丫头,玉儿他某日在路上偶遇的良家女子,以前家里是卖豆腐的,街坊邻居都叫她豆腐西施。
而这三个小妾里面他宠爱的却是曼儿。曼儿原先是歌舞坊的舞伎,那时候赵炳安跟家里置气,在歌舞坊里宿了三天三宿,就是曼儿伺候的他。
赵炳安为了气亲爹,索性把曼儿纳回了家去,果真是气得平江伯大发雷霆,在祠堂里用鞭子抽了赵炳安数十下。
最后赵炳安也死活不同意把曼儿送走,好在曼儿虽是个舞伎,却是个清倌,加之有卫国公夫人赵氏在其中转圜说情,平江伯无奈之下,只能应了这桩荒唐事。
在娶张氏之前,赵炳安不同意这桩婚事,他听友人和他戏称,张家嫁女儿说难听些那是卖女儿,看中的是他平江伯府的权势。
平江伯府虽不算大富大贵,比不上公府和侯府的气派勋贵,却因为出了个姑太太是卫国公府的太夫人在京城中也颇有名号。
张氏的外祖家世代经商,父亲只是个小小县令,在赵炳安眼中,俨然已经将小官之女的张氏视为了那等攀龙附凤的虚荣女子。
张氏也的确是被亲娘张夫人给卖了的。
张夫人一心掐尖要强,想为女儿攀附个好人家嫁过去,她和张氏说,他们张家门第不显,她爹张鹤延更是官职卑微,不知还要熬多少年才能熬到出头之日,若不是平江伯夫人这个继母有意摆平江伯世子一道,给继子难堪,她这种身份的女子是没有机会嫁入勋贵之家。
赵炳安再不争气,他有祖上的基业和爵位继承,张氏只要捏住了世子夫人之位,生下儿子,日后整个平江伯府还不是她说了算。
张氏却哪里肯愿,日日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小妾卿卿我我,她这主母的颜面往哪里去放,这不是逼着人往火坑里跳吗?
纵使再不愿,在亲娘的逼迫下,张氏心如死灰,仍旧不得不含泪嫁过去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是家中长女,她嫁的好,不仅能提携爹爹和阿弟,还能帮家里的两个小妹找个好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