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身上穿着鹅黄色的褙子,鲜嫩的颜色衬得她脸儿又白又嫩,仿佛昨日圣上新赐下的那岭南荔枝肉,一点点颜色就十分显眼。
手里拿着串红红的糖葫芦,鹅黄,柔白,艳红,勾勒出眼前一个娇娇悄悄的小姑娘,像那二月初的豆蔻梢头,看着就叫人喜爱她那蓬勃的生机与活力。
裴元嗣目光不自觉地温柔了下来,“你问玉佩作甚,你若喜欢那块玉佩,我送给你。”
说着,他竟当真从怀里拿出一块温润的玉佩,那玉佩上面还坠着她打的络子,“这络子是你打的?”他问。
阿萦慌乱而腼腆地点了点头。
裴元嗣便取下络子,将玉佩递给她,“络子就给我留个念想吧,这玉佩跟了你这么多年,我不好再夺人所爱。”
他这是间接承认了,当年在枣子树下救她的男人便是他自己!
阿萦死死地握住尚残留着他体温的玉佩,多年不见,她早就忘记了九年前救她的裴元嗣是何模样,只隐约记得是个十分年轻隽美的男人。
是他,果真是他……这张脸,变得黑了、糙了,以前因为他的气势太过威严她都没敢打量过他,可今日仔细一瞧才发现,这张脸还是依稀能够辨认出曾经的俊美清隽。
他变了,真的好多,难怪她都认不出他了……
裴元嗣低声问她:“我救你的事情,你与你那未婚夫可曾说过?”
阿萦不敢看他,拽着自己的衣摆紧张地道:“没,没有。”
“不可告诉他,无论日后你们二人如何好,他如何地诱哄信任你,都不能告诉他,记住了吗?”
“为什么?”林氏只叮嘱阿萦莫要声张裴元嗣救她之事,连未婚夫徐湛都不能说,却未曾告诉她原因为何。
裴元嗣便道:“那晚我虽是救了你,却也抱了你,而你为我上药,我们二人有了肌肤之亲……”
阿萦红着脸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又不是故意看你的……”
裴元嗣深深看她一眼,“我知你并非有意,虽是情势所逼,却也该看的都看了。”
“你我心怀坦荡,自不会放在心上,你那未婚夫却不一定,人心隔肚皮,若是他因此对你的清白耿耿于怀,我便是害了你,而非救你,那晚的事情,就当做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可记住了?”
“记住了……”话还没说完,阿萦唬了一跳,因为裴元嗣突然俯身过来,阿萦慌忙闭上眼睛。
“记住就好。”
再睁眼时,原来裴元嗣只是抬手替阿萦拿下了她发间落下的一片叶子,递给她道:“你的未婚夫就要来了,别对他说我来过。”旋即四下看了看,转身离开。
“你……”就这样走了?
阿萦张了张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怅然若失。
身后的两个丫鬟这才凑过来,她们两个贴身丫鬟离得远,没听清楚阿萦和裴元嗣说了什么,两人都满脸好奇,紫苏先问:“卫国公和姑娘刚刚说了什么?”
玉蕊挤眉弄眼道:“这卫国公怎么还给姑娘买糖葫芦,他是不是还对姑娘你痴心不改呢?”
“别瞎说!”阿萦瞪她道:“是我的糖葫芦掉地上了,他才帮我重新买了一串。”
“哎呦,要是这郎君无意,哪里还能注意到姑娘的糖葫芦掉地上了。”
玉蕊嘿嘿笑道:“没想到这卫国公看着挺威严不近人情,人却如心细如发呢!姑娘怎么回事,先前还怕他怕得要死,怎这会儿打趣两句还害羞上了!”
越说,阿萦竟是越发脸红了,懊恼地跺脚道:“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坏玉蕊,你不许再说啦!”
紫苏见她当真害羞了,心内一惊,连忙扯了下玉蕊,给她使眼色道:“净胡说八道,哪有丫鬟打趣主子的,咱们姑娘打小就性子腼腆,害羞那是因为遇见了外男!姑娘可是有未婚夫的!”
玉蕊吐了吐舌头。
“阿萦!”
这时,徐湛才穿梭过人群匆匆赶过来,拉着阿萦急忙问:“阿萦,你没事吧,刚刚你去哪儿了,刚才我好像看见你在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陌生男人……哦,是一个过路人,我们向他问路呢!那个,刚刚人太多了,把我们冲散了,我这不是在这儿等你吗,就……没去哪儿。”
阿萦想到裴元嗣刚刚嘱咐她的那些话,心虚地撒谎道。
徐湛眸光微闪,攥紧了拳头。
阿萦,从不会说谎,竟对他撒了谎!
刚才那个男人,分明就是卫国公裴元嗣,两人同朝为官,他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何况他离开的时候虽然两人离得很远,裴元嗣却仿佛故意似的回头看向了他,徐湛很明显地察觉到两人还对上眼儿了,且裴元嗣那眼神里满是挑衅!
第135章 番外.if雄竞线6 腹黑深沉老男人v……
阿萦很苦恼,她也不知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春梦。
梦里有个男人和她亲嘴儿,他温柔地与她唇齿交融,身体相依,她明明羞死了,想要推开他,他的身体却是那样的强壮,健硕的双臂抵着她的单薄的双肩,她起不来,指尖触摸到他胸膛上滚烫的肌肤,皮肤是古铜色的,黝黑的,与她雪白的柔荑和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她竟可耻地腿软,头脑晕眩,身子禁不住战栗、颤抖,口中含混地嘤咛起来。
当男人宽厚的手掌握住她的衣带,想再深入做些什么的时候,阿萦猛地从梦中惊醒,撩开帐子一看,窗外东方既白。
浑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裹了一层黏糊糊的汗水,阿萦只能让紫苏给她打水沐浴,沐浴时她羞红了脸,按耐不住好奇地用手指又试了试。
可是梦里的那个人是裴元嗣啊……
阿萦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哎呀”一声懊恼地捂着脸将身体沉进热水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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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几日,阿萦的大侄子大郎过周岁,相熟的同僚、友人纷纷上门来贺寿,偌大的庆国公府一时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阿萦跟着众姐妹们在后院里吃茶赏花,有丫鬟匆匆来报,说是大少夫人有事寻她,让阿萦快些过去。
阿萦随着嫂嫂的丫鬟来到小花园里的小亭子中坐下,丫鬟给她到了茶,笑说大少夫人片刻后就过来,让她稍候等一等。
阿萦听话地等着嫂子给她吩咐。
百无聊赖,嫂子迟迟不至,阿萦眼皮打架,托腮趴在石桌上昏昏欲睡。
忽地脑袋上的发钗被人拨了拨,发出叮当清脆的响声,阿萦从迷迷糊糊中清醒,揉着眼睛掀开眼皮一看,惊喜道:“是您,您怎么在这儿!”
语气中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欢喜。
裴元嗣进来时见桌子上趴着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热得雪腮红润,小嘴儿一呼一吸,呼吸绵长。
周围没人,开始时他同样是规矩地坐着,想等她醒过来再说话儿,可坐着坐着,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又落在了她的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阿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