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氏又打发人过来催促问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裴元嗣突然地就想,好像沈家四姑娘那样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就挺不错。
大眼睛皮肤白,说话声音也细细柔柔,撩人心弦,看起来是个性子好的。
虽说小姑娘性子娇气,容易害羞,人也爱臭美了些,但长得很在他的审美之上,裴元嗣有些相中她了。
只是,这姑娘家里有没有婚配,有没有喜欢的男子他一概不知。
他这年纪快近而立之年,正是急着成婚,若是能打听清楚了,得赶紧把事情定下来,派人去提亲才是。
裴元嗣不想让老太太帮他打听,因那沈家二爷高不成低不就的,既无上头兄长有能承袭的国公爵位,又无出众的才华助益日后平步青云,依着赵氏的眼光指定看不上,遂敷衍了老太太派来的人几句便走了。
这几天他就在想这个问题,光想是不管用,他得付诸行动,找机会再和她接触接触才是正经事。
裴元嗣把事情交给了三七去办。
三七觉得很不可思议,大爷这和人家都没说过几句话呢,让他去打听什么?他只能私下偷摸地去打听,听说这沈家四姑娘是沈二爷的掌上明珠,打小生得就一副雪肤花貌,性情柔顺温和,可谓没有一处不是大爷喜欢的模样。
就是年纪太小,今年才十五岁,和大爷差了十几岁,而且人家姑娘虽然并未定亲,却听说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对她格外关照,这位表哥好巧不巧还是去年圣上钦点的探花郎!
那探花郎更是生得芝兰玉树,俊美儒雅,两人又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听说情谊深厚,关系非比寻常。
三七估摸着主子的机会很悬,但要是直接告诉主子,好不容易主子一把年纪枯木逢春动了回春心,就这么被无情地劝退了他又于心不忍。
不成,这亲事不能黄。
三七思来想去,自古新科进士就有榜下捉婿一说,如徐湛这般的探花郎不得被人抢着回家结亲?沈二爷要是真的中意徐湛,肯定早就急着给他和女儿定下亲事了,沈四姑娘都及笄了两人的事情却还没个影儿,莫非是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儿?
三七花了大银子,去一打听彻底明白了,回来高兴地告诉主子道:“大爷,事情办妥了,您和这沈家四姑娘真是佳偶天成的绝配啊!”
原来这沈家四姑娘幼时体弱多病,沈二爷夫妇求到万福寺的了悟大师门下,了悟大师道是阿萦十六岁之前不可定下婚事,否则成婚也必定是婚姻不幸、郁郁而终。
沈二爷早就看中了徐湛,为了女儿的性命却只能暂且搁下两人婚事,和妻子林氏商议预备等到女儿过了十六岁生辰以后再给她和徐湛定下亲事。
这事情徐湛也是知道的,他心甘情愿多等阿萦一年。
三七为何说阿萦和裴元嗣是绝配呢,因为裴元嗣三年前回京时曾由赵氏做主定下过一门亲事,女方正是这顾大学士的嫡亲孙女顾三娘。
顾三娘出身书香门第,名门淑女,和裴元嗣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奈何自与裴元嗣议亲之后这顾三娘便断断续续地生起病来,及至纳吉时一病不起。
赵氏忧虑之下拿了顾三娘和裴元嗣的八字去了万福寺,寺中了悟大师说新人八字不合,主要是因为裴元嗣乃天上白虎神转世,白虎神主杀戮司战,命格奇硬无比,克妻克子,唯一破解之法便是在二十六岁之前不能娶妻纳妾,过了二十六岁这个门槛,日后娶妻生子无忧。
因此裴元嗣的婚事才一拖拖到了现在。
裴元嗣因问:“她爹娘可有为她中意的婚配对象?”
三七干笑了笑道:“这……呃,这倒是没有,沈二爷是个心气儿高的,沈四姑娘生得花容月貌,他当然想为女儿挑个东床快婿,主子啊,这沈二爷要相中的贵婿可不就是您吗!”
裴元嗣被捧得嘴角都翘了起来,面上却训斥他道:“你这刁奴少在这里拍马屁,既然没有婚配,你现在去写帖子,明日我去一趟庆国公府见老爷子。”
三七:“啊?这这、主子你这就要去商量婚事了?这是不是太急了些?!”
裴元嗣皱眉,“怎么就急了?”
男未婚女未嫁,定亲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三七刚才没说实话,现在是更不敢说了,他担心那小姑娘真心喜欢徐湛,万一主子就这么把亲事定下来了,那小姑娘寻死觅活可咋办!
脑中飞速转着,三七面上急忙说道:“大爷啊,虽说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卫国公府世代簪缨,比那沈家二房不知富贵多少,但现在的小姑娘话本子看多了,都喜欢如韩寿那般偷香窃玉的情缘,这沈家四姑娘都没与您正经相处过,就这样盲婚哑嫁了难免心里难受,不如您找机会再和她见上几面?”
“主子您生得相貌堂堂,龙章凤姿,哪家女子见了您不得芳心暗许,几回下来沈家四姑娘怕是要被您迷得神魂颠倒,非君不嫁!如此一来,沈二爷不答应也得答应,这婚事岂不是顺理成章?”
三七心想,任是那探花郎再风流倜傥,哪个姑娘不爱英武雄壮的汉子,何况他们主子除了皮肤黑一些、年纪大一些、不大会体贴姑娘些,样貌身份不比那探花郎差哪里去!
只怕徐湛连那沈四姑娘抱都抱不起来,和他们主子站在一起一比,简直就是弱鸡与雄狮!
可怜阿萦并不知她已被这过于自信的男人盯上,且势在必得。
这日她与闺中密友张氏约好外出去到万福寺中上香,张氏见她求了一枚平安符,便故作揶揄地问她:“这平安符是求给谁的,莫不是求给你的探花郎好哥哥?”
阿萦刚将平安符小心收进怀里,闻言俏脸一红,娇羞地低头嗔道:“姐姐你又打趣我,湛表哥是我表哥,我自小他对我待极好,犹如亲兄妹一般,此去南京路途遥远,我为他求枚平安符怎么了?”
张氏促狭道:“哦,就只是表哥?还有三个月我们阿萦就十六岁了,是大姑娘了,届时徐临谦也该到你家去提亲了吧?哎呦,你瞧瞧我才说了他几句你这小脸红的呦,都像个猴子屁股啦!”
“哪里就像猴子屁股了,姐姐你坏,你不许说了,你再说我撕了你的嘴!”
越说阿萦脸越红,生怕被旁人听见,连忙羞恼地去捂张氏的嘴巴,两个小姐妹笑闹了一阵,郎有情妾有意,听这意思像是好事将近,两人的婚事指日可待。
张氏忽想到一事,又好奇地问她道:“我还记得前几年你嘴里总念叨的那个人……就是那个九年前那在枣子树下救你的男人,你先前不是一直说要等他来娶你吗,怎么,现在是把他放下了?”
阿萦笑意微敛,垂下眼把玩着腰间一只鹤鹿同春的羊脂玉佩道:“都过去多少年了,人家应该早就把我忘了吧。”
前几年的确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想着什么非君不嫁,虽然已经不记得他的模样,面容模糊了,还总是会在梦里梦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