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嗣说道:“我那朋友有一妾室,小妾性情温顺乖巧,偏偏就十分怕他,平日里和我那朋友说话都不敢抬头,你可有法子使她不再怕我那朋友?”
赵炳安:“……”
还当是什么问题,就这?
赵炳安说道:“那女子怕你那朋友,无非是因为你那朋友平日里对她不够温柔体贴呗……”
胡说八道,裴元嗣皱眉,又听他继续道:“女人们啊和咱们男人不一样,她们心思敏感细腻,你得哄着她,还得轻言细语地哄,不能让她觉得你是在命令她。”
“你还得让她知道你喜欢她,不然你觉得自己对她挺好的,实际上她心里想的你根本不明白,你觉得对她的好那是你觉得,不要你觉得,而是她觉得。”
“等等,”裴元嗣打断了赵炳安,“我那朋友说,他问过他那小妾,那女子说她觉得我那朋友对他很好。”
“那女子本来就怕他,性子又柔弱,他问她怕不怕他她敢说不怕,敢说他对她不好吗,敢表达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吗?”
赵炳安反问道。
裴元嗣被问的一愣,慢慢抿紧了唇。
“如何让那女子觉得我的朋友不是在命令她?”
“很简单啊,你脸别拉那么长,横眉冷对的,跟谁欠你一百两银子似的,声音放低放轻,别那么严肃、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她是你女人,又不是你下属。”
“你得让她觉得,你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她的意见和想法对你很重要,鼓励她说出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味把自己的想法和观点强加给她、让她服从,凡事有商有量……”
似乎有理,裴元嗣又问:“那我如何让她知道我喜欢她?”
“这就更简单了,你亲口告诉她呗,你说她是你的心肝儿,你的娇娇,没有她你活不下去,你俩就是那天上比翼连枝的鸳鸯,离她一刻你都活不下去的那种……”
裴元嗣忍着恶心听赵炳安说完了,赵炳安拍拍他的肩道:“表哥,你说的那位朋友其实就是你吧?”
裴元嗣:“……”
……
锦香院。
今天秋娘把两个孩子都抱到锦香院玩儿,阿萦高兴地一整天脸上的笑容都没下去。
“今天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裴元嗣翻了页书,明知故问道。
阿萦摸了摸自己的收不拢的笑脸,她高兴有这么明显吗?
“没什么,”她说:“可能今天天气好吧,心情就好。”
碰了个软钉子,裴元嗣心里有些失望,赵炳安果然没猜错,她的确是在向他隐瞒内心真实的想法。
沉吟片刻,裴元嗣又问:“我听说,秋娘今天把绥绥和昭哥儿抱来了,你高不高兴?”
“当然高……”
阿萦说到一半立马警惕地顿住。
不成,不能说高兴,她是个小妾,她得牢记自己的本分,二小姐和四少爷都不是她能肖想的。
人家夫妻两个闹矛盾,说不准床头吵架床尾就和了,她不能真的恃宠而骄,忘记自己的身份,更不能让二小姐和四少爷知道他们的生母其实是个身份卑微的妾。
阿萦心里难过,垂下头轻声道:“二小姐和四少爷聪明可爱,都是大长公主和太夫人教养的好,谁见了都会喜欢。”
裴元嗣放下了书,深吸一口气。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以至于整张俊脸都有些扭曲。
没关系,忍住,不能凶她。
晚上两人吹了灯后歇下,这时候裴元嗣才问她:“今天绥绥和昭哥儿过来,你心里高兴,为何不对我说实话?”
“阿萦,你很怕我,对不对?”
“不是,我说的真是实话,大爷您对我很好的……”
阿萦急忙否认,裴元嗣食指抵住她的唇,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阿萦,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其它人在场,今晚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想听你的真心话,想你心甘情愿亲近我,我不想你总是这样畏惧我。”
第128章 番外.前世7 阿萦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阿萦懵了,他的要求怎么如此奇怪,她只是一个小妾,而他是她的夫主,是她的天,她本就该畏惧、尊敬他,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阿萦觉得裴元嗣对她的要求很荒谬,也很苛刻,她根本做不到。
“大爷,我,我……”
她为难地低下了头,锦被下左手指尖不安地搅动着亵衣的系带,裴元嗣原本是在坐着,阿萦躺在枕上,忽然裴元嗣俯下了身,大手握着阿萦的肩膀让她慢慢转向自己,二人迎面相对。
男人身上那浓烈粗重的雄性气息和瑞脑香铺天盖地涌过来,强势而肆无忌惮地侵入她的鼻间,阿萦的心便又“砰砰”地跳了起来,害羞紧张极了,以为他是想要了,被子下的双腿紧紧蜷缩在一处,帐中微弱的烛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浓密的小扇子扇来扇去。
裴元嗣眼底温柔了许多,“两个孩子都生了,怎么还是这样容易害羞?”
他粗粝的指腹抚上她细若凝脂的脸蛋儿,阿萦觉得脸颊痒痒的,又烫烫的,晕红过耳,咬着唇更加不敢抬头看他。
她的性格文静胆怯,一点点小事就极容易害羞脸红,刚开始伺候他的时候连和他说一句话都会红了脸。
他训斥她她大大的杏眼里会含着泪,脸窘迫地涨红,垂下脑袋憋着眼泪抽抽搭搭。
裴元嗣脑中便浮现出一个女子梨花带雨凄然落泪的场景,忍不住嘴角勾了勾。
其实她哭的时候可怜兮兮地还挺惹人怜爱,那个时候他心里大约对她就有几分怜惜之情吧,明明如此怕他,还要硬着头皮扑上来侍候他。
她究竟图什么,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她后背上的那些鞭痕是如何来的,看痕迹似乎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在娘家的时候嫡母谭氏和沈文德对她好吗?
他好奇,逐渐开始注意她,即使擦肩而过目光都会忍不住停驻在她的身上,观察她的生活和一举一动。
他发现她只会在他来的时候穿上漂亮的衣裙、戴上美丽的钗环,对他笑脸相迎。
又忍不住想,女为悦己者容,或许她有些喜欢他?
卫国公府每日的膳食不够好吗,她明明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为什么一天天却愈发消瘦下来,眉眼间的哀愁越来越多?
……
再后来,她不再对他主动了,也更怕他,只要能做的便不再开口说话。
他反思自己,是因为他以前训斥她太多,对她不够温柔体贴,她心灰意冷了吗?
……
裴元嗣吻住阿萦的唇,轻轻吮吸,辗转深入,交换独属于两个人的信物,希望他的温和能稍稍缓解她的紧张不安。
“萦萦,唤我裴郎。”声音低哑磁沉,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一遍又一遍地鼓励她。